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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庆
2007-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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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璧山县虎峰村的坝子——最高的平台上,几个受灾的女人在讲暴雨,讲洪水,讲被水泡塌的房子。他们一辈子所有的东西都毁灭了。塌了的房子里,可以看见碎了的碗,小柜子,作文本。仅剩的一面墙上还贴着一张周杰伦的海报。
雨从16号晚上开始下。17号凌晨5点,暴雨重重往下摔。到中午时分,各地的土坯房纷纷塌了下来。人们只来得及逃到坝子上。下午五六点钟,雨水已经积到人头高,如果雨势还不减缓,逃生也是徒劳了。幸好。
一个穿花点衬衣的女人,操重庆话,最大声的诉说。看到镜头,就挺身上去,端正的站好。我渐渐有些不耐了,回头看到另外一个苍老沉默的女人,眼角渗出一滴泪,脸颊边有一道细细的伤口,大概是躺在凳子上睡觉划伤的。眼泪慢慢的流出来,她哑声说:“怎么办啊?样都没得(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离开虎峰村,要去别的地方,在泥泞的小路上,另一群农妇拦住了我们。为首的一个拄着扁担,一定要拉着我们去她家看。她几近号啕:“我不要你们的钱,也不要你们的东西,只要去看看,反映反映就行了。”同行的当地人告诉我们,她原来是知青,下放到农村以后,和农民结了婚,所以没有回城。这些年,丈夫生病了,儿子关系决裂,现在洪水又冲塌了房子。她号啕的表情令我难忘,如果没有扁担,大概就要瘫倒在地了。她的一生,在命运的捉弄、无奈、怨恨之中快要塌掉了,她是在乞求我们的理解和同情吗?
周围的庄稼被洪水和淤泥打过,或者垂头在地,或者呈泥污色。我们经过一片树林,树枝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袋,这是洪水浩荡冲过时留在树上的。真是奇异的废墟。让我想起《荒原》。
草草看过一些,我和同行讨论,灾难要怎么写。平铺灾难显然不是我想要的,探究制度问题,说实在的,我有兴趣看,没兴趣写。变不成稿子,就交给文学吧。
第一次参加集体采访,感觉不太爽。时间全耗在无谓的等待和客套话上面了,我经常会表现出不耐烦。有人说:“你哪儿像双鱼座,你就像狮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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