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时代的精神病
2009-08-28
一个人想象中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相差可以有多远?
想起去年秋天那次长谈,像一颗细小石子划破长空,一街的树木都闪着亮光。她讲起自己的一生,为爱不顾一切,多年后满身伤痕仍勇敢的走开,并同样不顾一切的投入另一段感情,永远期待一种生死之恋,慷慨付出,是出于骄傲和富有——当然是情感的富有,同时,也强烈的渴望回报,为什么不?情感的需求是如此重要……
没想到事情竟至如此难看,与一年前那个洒脱、浪漫的表述,几乎南辕北辙。没错,一段坏的感情会启发人性里黑暗的部分(它隐藏在每个人的深处),但我们都这个年纪了,不要以外力为托辞,在爱情中,总还是有一道门,让两个人自由,饱满,让关系充满正面的能量,退场时保持起码的尊严。这是窄门,当然不易进,但不意味着我们就该混战于格斗场中,用最低级的方式自戕戕人,徒然消耗生命,并成为看客的谈资,二流小说家的题材。
朋友们嘲笑我轻信,我也困惑于此,我在与人相识时已经保持了足够的警醒,这一次的情节仍然出乎意料。是否我对那样的表述有所期待,因此易于接受?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想,那个秋天的下午,她不是在欺骗我们,而是对自己撒了一个谎言,一直以来,对于自己是那样的人,她都信以为真。
这和我们这个充斥谎言的社会没太大关系,这是人性的弱点。诚实面对自己太困难了,承认自己也会无能、狼狈、占有、仇恨、分裂……不如相信自己是某一种样子,会活得更容易一些。但那个隐藏的自己总是会出来作怪,如果不能解决这样的内心冲突,恐怕是没办法逃脱一种难看的戏剧性的。
我曾经写过一篇很怪、但是很有心得的文章,叫做《我们时代的精神病症》,现在我决定去掉“症”字。
-
再给小亮
2009-08-26
下午,我正在一个咖啡馆忍住肚子痛讨论未来一年的工作转型,各种可能性在脑子里密集地穿梭,整个身体却紧张得像块金属。小亮突然在msn上跳出来说,你最近在忙啥,博客上一会东一会西,一会哭一会笑的。没有时间回话,内心却爆发出一阵大笑。太准确的描述,大半年的生涯可以微缩为这样两句话,并呈现如此喜剧化的效果。也就是小亮了。
大概五六年前,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送给小亮。整篇铺叙,只为了写出那个晚上,和一帆坐在渝乡人家的包间里,半瓶白酒已经下肚,却仍然说不出一句话。这时小亮推开门,眼神由探询立刻变为心疼,快步过来抱住我,我当时写到,现在也还记得她的粗线毛衣的质地。
好久不见小亮,她一定还是那样,发出毫无预兆的大笑,为一个不知笑点何在的笑话。是还会深夜立刻出门,去安慰一个古怪的朋友吗?我想一定是的,小亮身上有西北人的血液。
我也还是没有变。那个难过的夏天,在一条小巷子里靠酒精和朋友度过。接下来,是一个命名为“等待”的秘密博客,想写给一个人,却只有自己看。一次次撕碎又重组,折腾的欲望不休。在命运的轮回里大笑着坐倒在地上,以示我已了然这荒诞,又如何?让我们做完这个游戏。
再给小亮。给那个夏天。给等待和思念。
-
酒后
2009-08-24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
北京的夜
2009-08-12
难过的时候,就一直回忆。
初中,恋爱中的好友不停的讲述甜蜜的细节,然后宣称,爱情至上。我以更坚定的声音说,这个世上当然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好友大惊,是什么?我说,自由和尊严。
大部分的时间,我企盼自己拥有,也的确拥有这样的骄傲。可是晚上和朋友讨论起关于爱情、尊严、选择的自由以及责任,我心里是一团乱麻。想起前一个晚上,被失去的恐惧紧紧攫住,浑身发抖,痛哭失声。那个时刻的我,也可以跪在尘土里卑微的祈求。
呵,什么样的夜。
还想起小时候,聪明、幽默而好脾气的三姑父,常常在我家主持知识抢答比赛。几个兄弟姐妹当中,我年纪最大,人也最聪明(这是最重要的!),总是答对最多题,也最热爱这个游戏。有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哭个不停,大概是挨了我妈的骂,怎么劝也劝不住,越劝越哭。这时候三姑父慢悠悠的拿出一本《知识测验500题》说,好了,我们来比赛吧,谁知道律诗的第二联和第三联叫什么?我一边哭一边说,……颔联和颈联……
对知识的热爱(也包括虚荣)一直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支点之一,也是最有效的救赎之一。在知识的牢笼里孤老终身,我常常认为这是我最终的结局。我试图把自己关进这个牢笼,忘了世界,可是那另一个牢笼,从天地间的无穷大,缩为紧身衣,捆绑我在世间的行走。
在深夜,我想诅咒这个世界,对于纯粹、美好之物的肆意嘲弄,最终却只是发出一阵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