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风的晚上

    2008-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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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小号声,一墙之外的窗帘“嗒”的一声,打在窗台上,一阵风从卧室的窗户迎面吹进来。骤然的凉意,让我有些清醒了,从一些心事里抽离出来。

    yofi说,他减压的方式有三个,一是看电影,二是吃方便面,三是性,尤其是和陌生人的性,会让你忘了自己是谁,而平时是很少忘记这一点的。 从亚里士多德关于悲剧的“净化”理论以来,原来忘记自己是谁,是亙古永存的治疗方式。

    有很多方式可以让你忘记自己是谁。极致紧张的思考,进入空灵境界的写作,当然,还有性,可是我现在把握不了任何一种,只是在茫然不知的状态里面,没有记得,何谈忘记,无知无觉,那和忘记之后的纯净广大相比,太低级琐屑了。

    有时候鼓励人们生活下去的,是希望。明知寄望于未来是不可靠的,还是忍不住用以欺骗自己,为当下的生活紧握住一点意义。当希望突然没有的时候, 原来那个词叫"失望". 它勉强可以表达那种全身变冷的感觉. 其实我原本是极踏实尽力于现在的人啊,不管隧道尽头有没有光,总能照亮自身. 不过,这又是什么样的世界?  除了自己, 除了现在, 别无依存。像鲁迅说的一样, 立于无地。

    仍然在挣扎的过程中, 没办法自我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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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10月从台湾回来後,朋友问我对台湾的印象。我说,台湾像是中国的另一个可能。这句话一些台湾的朋友可能不爱听,过去一二十年,台湾主流思潮正在逐渐去除中国文化的影响,将根追溯到原住民和“台湾本土文化”,在这样的思潮下长大的年轻人,已经很难认同中国文化,更难认同大陆政权。然而我觉得,台湾的存在是一个活生生的标本,让我们知道中国文化与政治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发展,会是什麽样的情景。

    如果将眼光回到历史的深处,1949年4月,解放军已经占领了长江以北地区,国共双方开始谈判,国民政府希望取得解放军不渡江的协议,两党划江而治。近期有历史学家提出,前苏联领袖斯大林也曾有意促成此事。假如当时签订这项协议,中国将走向东西德国、南北朝鲜的命运,这固然是一个悲剧,但是,假如去除国际政治的因素,分而治之将使中国成为更大范围的实验田,看出不同的政治制度、意识形态、文化土壤,将造就怎样的可能性。

    正如我们今天所知道的,***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气魄拒绝了和议,统一了中国大陆,但是国际情势的发展——朝鲜战争爆发,耽误了攻打台湾的计划,从而为中国文化留下了小小的喘息空间。

    1980年代,两岸长期的互相封锁之後,大陆和台湾的电影人在国际影展第一次见面,双方如见亲人,在房间里彻夜长谈,发掘文化上的相通之处,也发现,原来国共两党的统治风格很相似。

    不同的是革命传统对新中国命运的影响。***以自己改造过的马克思主义彻底颠覆了中国传统文化,高贵者最卑贱,卑贱者最聪明,知识分子是臭老九……这种以革命为名进行的社会颠覆、思想颠覆,直到今天仍在发生作用。“文革”中成长的人们至今仍是壮年,也仍然把持着高位,继续着对社会的伤害。

    而蒋介石败退台湾时,带走大批学者,这比他带走的金条、珠宝都更珍贵。这些学者,以及他们所象征的传统、知识,为台湾奠定了深厚的文化基础。当你亲身到达台湾,会深深为那些谦和、友善、诚恳的台湾人感染,他们和我们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但使用的态度和方法却全然不同。

    这也是为什麽,我觉得台湾是个最适合自由行、甚至适合短期居住的地方,以旅行团进出,实在可惜了。十年来经济停摆,台湾城市建设呈没落之势,但那里最值得体会的,是人情。据说此次团进团出,大陆方面是担心游客的人身安全,担心大陆人落单之後会被绿营的人欺负,我不禁失笑,我们的官员不仅低估了大陆人的体能,而且太低估台湾人的厚道和良善了。

    1987年,蒋经国宣布台湾解除实行了38年的戒严体制,进而宣布解除“报禁”——允许人民自由办报,解除“党禁”——允许人民自由组党。这一历史性的转折,是台湾诸多知识分子、运动人士斗争的结果,也和地理有关,历史学家许倬云说,台湾地方小,是一个浅碟儿,容易翻过来,情势比较容易改变,同时,地方小,也容易变得浅薄。

    今天,台湾不仅面临经济持续衰落的威胁,也因为环境安定,和“去中国化”的影响,人们普遍在精神上渐趋安逸和轻浅,而缺少了探索精神和思考的强度,这不是好事。以媒体为例,台湾媒体从《壹周刊》和《苹果日报》入境之後,迅速沦入八卦和娱乐的恶性竞争,另一类最受欢迎的媒体是政治秀,而严肃刊物却纷纷倒闭,难以为继。

    在这一方面,大陆复杂的现状可以给台湾知识者现实上的刺激和实施的空间,同时,台湾人的知识储备和经验积累,也会帮助大陆在许多领域继续向前。台湾着名的读书杂志《诚品好读》停刊,其总编辑蒋慧仙迅速被大陆《周末画报》聘为城市版总监,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正是因此,我对两岸直航後在各方面的融合与合作抱有很深的期望。1949年,历史开启了两个方向,如今的融合,必将给我们带来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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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讲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要解放思想,怎么解放思想,解放什么思想?第二个问题是,广东的经济转型怎么转?第三个问题是,转型已经提了很多年,为什么转不过来?

    破除思想禁锢,超越“东亚模式”

    我们过去认为日本、韩国政府对经济的强力干预起了好作用,其实不然,在一段时间它有好作用,但是到后来必须要市场化。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破除一个思想上的禁锢,总认为东亚模式容易跟社会主义接轨;不破除这个禁锢,实际政策更加调整不了。
  • 北京的一天

    2008-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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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出門時,天色是朱湘所說欲雨之時,“灰色却是透明的/蘊著一種無聲的期待”。這期《生活》約暸一組人寫《北京的一天》,我知道我理想中的一天,是如何開始,又如何結束的。

    這幾天在讀以賽亞·伯林的《浪漫主義的根源》,非常好。柏林認爲,浪漫主義是18世紀以來最重要的思潮,它的意義超越了文藝,民族主義、存在主義、仰慕偉人、推崇非人體制、民主、極權主義,都深受此影響。以這一思路,可以串聯起當代的許多問題,也可以串聯起身邊的許多人事。原來我之前憑藉直覺做出的某些判斷都沒有錯。

    這本書適合做讀書筆記,卻不是書評。且引用其中引述的費希特的觀點:人是一種持續進行的行動——連行動者都稱不上。人必須堅持不懈地生成和創造才能臻于完滿。一個不再創造的人,一個只是單純接受生活和自然所賜的人,其實已經死了。我决定最近以一周一本的速度閱讀這樣的經典著作。文化也容易變成消費品,必須要有些費力的思考,才進入更大的愉悅。

    昨天在筆記本上草草寫下幾筆,錄在這裏:

    怎樣寫出一個人物?當討厭一個人的時候,我就想,以後我要把他寫到小說裏,用我不多的幽默感,盡情嘲諷一番。事實上不只是討厭的人,每個人都可能成爲寫作的資料,只是我擔心有一天,這樣會得罪所有的朋友。上次把Z寫到文章里,我想了很久,要不要用“微胖”,“駝背”,“衰老”,這樣的詞語,要不要寫出她的困境。在日常對話里,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這些話,可是這時候什麽也擋不住它們扑到屏幕上的欲望。真相都是殘酷的。我自欺欺人的想,算了,先寫上再說,反正也沒幾個人能看到。

    幾個月后,Z在msn上説,我看到你們雜誌了。我大驚,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寫了什麽。我問,你會生氣嗎?Z説,不會,可是覺得有一個人一直在旁邊觀察自己,挺感動的。此後我們再也沒有交談過。

    每個人仿佛都只是配角,直到遇見她。我説,我要把你作爲主人公。她驚喜:真的?你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喔。我點頭,當然會記得,可是,我寫人都會寫缺點的,你不一定會想看。

    她是一個矛盾体。或者説,人人都是一個矛盾体,然而未有人像她一樣矛盾的各方那麽複雜、尖銳,使她過著精彩、動蕩的人生。她灑脫,也有超級的緊張感,她對生命衆多的興趣和渴望,最後却加速著生命之火的萎縮,她只好把許多事拒之門外,却又感受到許多召喚。她很理性,又容易沉溺于某些事情。她是體制的獲益者,却又想擾亂體制。她活在許多事的邊緣。我不敢告訴她,這或許將走向一個悲劇。

    我沒有判斷,我喝彩,欣賞,痛惜,我最想做的,是幫助她好好活下去,可是我也明白,每個人都要獨立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