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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真实
2008-05-23
若干年前,记者问桑塔格:正义和真实,哪个更重要?桑塔格说:我选择真实。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所以一直都不能忘记。现在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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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有意義?
2008-05-21
中午寫暸一個很長的blog,想要回應許多人對雅婷文章的質疑,也想調和xiaohs和謝丁的爭論,快要寫完時,突然覺得這些都毫無意義。什麼有意 義?我也不知道。放在一個較長的時間段來看,我們現在所做的事情也許都毫無意義。以道家的哲學而言,爭執是無意義的,為爭執而給自己設定立場則簡直愚蠢, 應該超越。而我想講的這些事情,多少是自鳴得意,多少是畫地為牢?
這段時間一直處在憤怒和焦慮之中,來自各方的、自己內心的壓力,快要把自己壓垮。憤怒在我體內產生毒素,打電話給朋友時我仿佛感受到毒液噴出。從廣州出發的飛機上,我想,也許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更堅強,更寬容吧。
我 始終更內心。晚上為了迎接前線回來的同志,大家一起吃飯。我問雅婷和謝丁,這次採訪會對你們有什麼影響嗎?雅婷說,前一兩天以為會有深刻的影響,到後來也 麻木了,照樣沒心沒肺。謝丁說,我也是,昨天在成都還去按摩了。許知遠也一樣感歎精神的匱乏,思維的淺薄。我真好奇人是怎樣形成的,會在各自的路途上固執 前行,雖然發生各樣的事情,卻只是留下或深或淺的印痕?
都怪許知遠在高談闊論,改變了談話的氣氛。當雅婷和謝丁進來的時候,我完全沒有了 之前要緊緊擁抱一下的想法。所以關於兄弟姐妹們團聚時的場面,我的印象就只是,笑意從遠處翩翩走來,笑意盈盈,我也含笑目接她,當她走近時,我說,我們兩 個都沒有去災區,幹嘛要搞得這麼含情脈脈,好像大難重逢一樣?她說,你去廣州了啊,你平安回來了啊。
附上四年前的一篇短文。覺得自己當時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這麼變態。其實我也清楚地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那構不成刺激,卻足以讓我明白自己。
楔子
你 想要的是針刺的感覺,突如其來,倏忽的疼痛,也帶來快感,然後抽身而退,這是一種本能吧,你把他稱作激情。而我要的是楔子,篤篤篤,一下下敲入身體的縫 隙,契合是最好,如若不能,也要它擠得其他部分變形,並且永遠無法抽離。疼痛嗎,就要你疼痛一輩子。而我的身體,遍處嵌著這樣的楔子,從各個角度,改變著 我的形體。若你看見一個奇形怪狀,搖搖欲墜的人,或許就是我了。
每 一個楔子敲進去,的確都需要很長時間,並且,疼痛。想像一下,楔子是木頭,然而我終究是血肉之軀,如果是在不合適的地方,每一次錘子下去,骨頭迸裂,皮肉 綻開。然而再想像一下,如果正好是一個虛空的關節,楔子輕輕一推,嚴絲合縫。從此完滿。支持我的不一定是完滿的永恆,也許是骨頭迸裂、血肉橫飛的刹那,也 許我就是這麼變態也不一定。
但 我也許喜歡的,是楔子慢慢的鏽在體內,被血液溶化,和骨頭粘合,起初的疼痛慢慢隱去,我幾乎要忘記了它們的存在,因為已成身體的一部分。只是陰雨時候,潮 濕的空氣入侵,懲罰我的大膽妄為。但我不怕,濕氣會在陽光下,慢慢蒸發,變成一道光,集聚在我內心,是一股脆弱而強大的力量。是渴望又懼怕著楔子,一種矛 盾的心情,當楔子慢慢逼進,自己亦手舉楔子,逼進你的身體,像魯迅筆下的戰士一樣,感覺到一種大歡喜。不過,也或許,發現這原是一把楔子,自己擊進自己。 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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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
2008-05-18
今天下午接到一個電話,頓時整個人傻了。開始瘋狂地打電話,不通,不通,關機。我不停地打電話給各個人,眼泪都快要出來了。終于接到雅婷的短信,真的很想狠狠地駡兩句這丫頭,還有謝丁。那時候覺得什麽事都不重要了,趕快回來,大家平安的在一起,是最重要的。還有,誰這麽缺德,説《生活》的記者被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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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勁
2008-05-17
有時候非常憤怒,就會想,自己是不是太較勁了。然後想破腦袋,找一個合理的出口,邏輯上,道義上,理性的,大局的,到底自己應該做的反應是什麽,叫自己不要拘泥于個人一得一失。可是有時候,我就是要較這個勁。我就不信了。 -
四川強震/婉拒態度有轉圜 中國同意日本派救難隊進災區
2008-05-16
看到的台灣報道,忍不住貼過來給不知情的人們看。灾情很嚴重,但是看網頁的時候還是要用代理服務器,讓我很沮喪。我的同事許知遠在ft寫的專欄很好:就怕悲情過去,什麽都不會改變。
(NOWnews)四川強震發生後,許多國家都對協助災區進行救援,表達了高度意願,包括英國、法國、俄羅斯、日本、韓國、澳洲等國,都先後決定向中國提供資金、物資,或是 技術、人員上的協助。不過,儘管有不少國家表明願提供搜救犬與專業搜救隊協助,但中共均以運輸不暢為由,拒絕外援入境,即便是亞洲鄰國,中國方面也不接 受。
日本先前曾有一支救難隊伍已抵達四川,希望參與救援行動,但日本外務省被告知:由於運輸系統狀況不良,中國目前不接受救難人員。曾在2005年巴 基斯坦大地震時,前往當地協助救災的日本人道救援組織「日本救難協會」,原訂13日下午出動4位難人員及4隻救難犬前往四川省,也是遭到中國駐日本大阪總 領事館的拒絕。
中國還婉拒了澳洲派遣專業救難人員的提議──由澳洲一批專家組成的搜救團,也已整裝待命,隨時準備搭機前往災區,卻因中國方面通知運輸系統受到重創,而無法成行。同樣的,南韓提議派遣41位救難人員,以及20多位醫療人員前往災區,也遭到回絕。
日本救難協會理事長伊藤裕成眼看四川受災情況慘重,一度感到極為洩氣,他說,「受災情況已擴大成這樣,竟還不接受外界的支援,實在令人感到很遺憾。」日本外務省官員更警告中國方面,救援的契機很短暫,若過了黃金72小時,找到生還者的機會將會降低。
雖然先前中國謝絕了國外官方所派遣的救援人員,僅呼籲國際社會給予金錢及物資上的協助,但一些民間救援組織早已進入災區協助救災,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昨天(14)日在查看災區的途中,即曾遇到一支美國救援小組,溫家寶還藉機向美國方面表示由衷的感謝。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秦剛今日上午則宣布,中國政府已同意日本政府派遣專業救援人員,赴四川地震災區協助救援行動。目前日本方面承諾將提供給中國的救災援助,包括金錢與物資,約有5億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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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2008-05-14
已經到達四川的同事發來短信:太慘了,到處都是屍體。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真希望自己能有個什麼信仰,可以放棄理性,就為在難中的人們祈禱。
撥開木頭和石塊,看到孩子們,他們的身體柔軟,無助,還沒來得及長大就已經死去。
寫多少文章都沒有用,生命的意義大於一切。死去,就是空白。
我尊敬那些迅速跑到現場的同事,同行,他們混合著對大事件的興奮和對陌生人們的善意,也體現了這個職業的光彩。而我深信,對他們個人來說,這也是一個巨大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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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歸來
2008-05-08
除了昨天晚上因爲太疲倦,也想到小生專場,要听一個晚上的尖嗓子,有點受不了,所以沒有去之外,這些天的昆曲演出我都不會放過。今天晚上是折子戲專場,所有沒去的人們,你們就後悔吧~
原來中國人那麽有幽默感。《彩樓記·評雪辧踪》是一場夫妻吵架的戲,大雪天窮秀才回到窑洞,發現門前雪里有男女脚印,以爲妻子嫌貧愛富与人私通,于是在家冷言冷語。其實那是妻子家人來送錢米,妻子知道了丈夫的心思,不氣反笑,對秀才再三戲弄,耍得丈夫團團轉。關節安排得太妙了,秀才的酸腐,妻子的機智,夫妻之間好風趣、又有深情。
《活捉》之前看過京劇的演出,這次才看出味道來,閻婆惜也可以那麽悠揚雅致,也就是昆曲了。沒有京劇那麽激烈,不過我似乎更可以理解一個女人死后要拖自己的情人共入死界,那種强烈的情感。劇作者沒有把閻婆惜處理成一個復仇者——向殺死自己的丈夫宋江尋仇,而讓她帶走自己的情人,本意是因果報應,譲壞人都死了,但是幾百年后再看,反而是這出劇的特別之處。或許這出戲可以再改,它本身有極其現代的因素,一個虛僞、有仇女情結的丈夫,一個在婚姻內部得不到滿足的個性張揚、不顧一切的女人,一個無耻、膽小的情人,這個女人的巨大能量會成為這齣劇目的中心。
機智的妻子,瘋狂的情人,其實許多中國戲曲里的女人是很强又很可愛的,説她們强,是因爲她們主導了戲劇情節的走向,她們是那個知道答案的人,她們驅動故事的發展,而不是像海倫一樣只是一個誘因。《牡丹亭》、《長生殿》都是大戲,正劇,今天看的這些可能更民間,也更活潑了。演員真是好。前些天看《合肥四姐妹》,張氏四姐妹從小學習昆曲,舊學功底都很好,常常看不上那些現代詩人。說真的,昆曲真是我見過的最精緻、最豐富的藝術種類,也的確集合了中國文化的最好成就。不看昆曲,怎麽能瞭解中國傳統文化呢?
說到這裏又有點氣,深夜回家以後,在MSN上發了一通莫明其妙的火。這個世界終歸不是你想要的樣子,什麽時候才能學會習慣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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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飛行
2008-05-05
爲了表現得好像個工作狂,我訂了最早班的飛機。五點半從傢裏爬出來,出租車經過東外大街,雨後的馬路濕漉漉的,前方農展館上空朝陽升起,閃著彩色的光。
上午11點時分,飛機穿越雲海,來到一個藍色的世界。淡藍色的晴空底下,碧海上點點輕雲,大塊浮雲下有土黃色邊緣,才知是大地之子。船隻駛過,一綫白浪。
酒店的床之小,按摩椅都比它宽敞。
結束了采訪回到酒店,又自討苦吃的看了一遍不喜歡的東西。怎麽手那麽欠。該打。
一次采訪,半爲傾聽,半被逼問。有這樣的朋友,實在太有壓力了。太有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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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性感的藝術
2008-05-02
昆曲在我心裏,真是最性感的藝術。它像愛情一樣佔領了我。一字一字熨貼到每一個角落,我覺得我像那些遺老遺少,情願亡國。
開演前,終于還是去了樓下那家紫紗白椅的古怪餐廳吃飯。非常好吃。我們在感嘆,要有怎樣的耐心和理解力才能成爲一個美食和人物的鑒賞者。我是個半吊子的食物品嘗者,卻對于人物有無窮的好奇心,觀察和瞭解他們,也是我不多的樂趣之一了。
看昆曲通常就像一次中文系聚會。這次有一個八五級(届?)的師姐買了好多票請北大師生來看《長生殿》,還有車接送。想起北島寫到在香港常常有富豪請客吃飯,他們一擲千金,北島提到《今天》的困境,希望他們對文學慷慨解囊,那些人就假裝聽不到。他才明白,“宴請其實是對金錢這古老儀式的祭奉儀式,甚至与主客無關。”我要有了錢,我也請大家看戲,辦雜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