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动

    2007-03-29

    Tag:

    其实还是很容易不开心的。在活动现场看到《生活》的片子,大部分都是我们去年做的题目,大圣说想起了Emily跟我们一起讨论选题的样子。我说想她啦?她抿着嘴点点头。我也想她啊,有她在,我就不用跑到这个矫情到极点的破地儿腿站得酸痛,有一半时间,那里到处都是纯白坚硬、充满拒绝意味的皮板凳,另一半时间,是穿着各式行头、举着香槟杯走来走去摆pose的男人女人,后者无疑比前者更为虚空。我也在那里走来走去,感受着价值观的巨大冲突,内心充满讽刺和无奈。

    并不觉得有趣,因为铺满全场的是某一两个人的欲望和虚荣,这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这真让人无法忍受。

    活动前的八个小时内,不停的有人走进办公室跟我念叨,你这衣服不行啊,要盛装出席啊……让我想起六年多以前,我在一个建筑公司工作,结束了在工地的实习,卷着行李到了公司本部--去做总经理办公室秘书。总经理看了看我的衬衣T恤,没说话。一会儿就有办公室主任跟我谈话,明示我去买几件“正式”的衣服。这种正式的职业装,我只穿了几个月,就逃也似的飞奔到媒体--一个可以随意穿着的行业。没想到啊没想到,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 生活

    2007-03-21

    Tag:

    现在有人问我要msn的时候,我都会说,我基本不聊天的。事实也的确如此,我似乎只和邹波聊天。很多时候和工作无关,还是文学,还是内心的探索。他是我所认识的最有成为大作家潜质的人,每次聊天都给我很深的启发。我明白邹波是要寻求支持,但是对我来说,收获比他要大得多。

    这是他今天说的一句话:《生活》必须有智力含量,有知识分子的责任感,不能过于草根和自然主义,草根和自然主义的血泪控诉就是另一种虚无和猎奇。

  • 聚散

    2007-03-20

    Tag:

    昨天下午开会,真是一筹莫展。编辑部人少,事多,都还是其次了,更l让人着急的是选题的陈旧,眼界不够开阔,思考不勤奋,我也是如此。恐怕以前Emily每次开会时着急的也是这个吧。说一千个选题,也还是感觉往后退了一步,都是别人嚼过的东西。那《生活》的锐气和独特性在哪里?以前在采访《汉声》的时候,虽然充满尊敬,但是那是一本进行视觉和设计实验的杂志,一个做文字的人很难觉得满足。黄永松说,他们一开始就把民俗的框架列出来,比如无锡泥人,贵州蜡染,之类,然后一项一项按部就班去做。--这是踏实的方法,但是也不能令我满足。

    《生活》仍然不是《汉声》啊,不是民俗志,也不是地方志,不是资料的汇集,不是碎片的拼凑,不是过往的缅怀者,假如多年后再看,我想那应该是我们这一代人,准确一点说,是我们这一小撮人,怎样试图去了解、把握、描写当下的现实。怎么样才能看得更透一点,怎么样才能找到新的角度?我们每一个人,怎么才能令自己成长为一个很牛的人?Emily走后,我最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其余琐事,对上对下,我都可以勉力应付,但是现在还没有人在洞察力方面可以与她相比,假如这本杂志因此而落入平庸,我真会觉得罪过。

    就在这时候,许知远同学从机场赶来开会了。以前开会的时候,许知远通常被大家嘲笑“捅大词”,但是我每次都感觉到,他的格局之大,阅读之勤奋,思路之开阔,判断之敏锐,真是年轻这一代我所仅见的。让我想想,我的师兄师姐们当中,也许有非常聪明而基础扎实的,但是却没有他这样的敏捷和开放性。我很少见到这样一个人,坐在那里,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新想法,有一些来自知识而与真实经验无关,有一些逻辑混乱仅凭直觉却相当准确。他给我的启发是,我们的每一次选题,都可以是对于未知世界的探索,而不是对已知世界的因循。他的这种激情和勤奋,都让大家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晚饭结束。

    我不由对许知远同学说,你还是不可替代的啊。

    还有Emily,Q,张帆,李翔……这是自大学以来,唯一一个让我有认同感的群体。这么多聪明、有热情、热爱阅读、写作和思考的人,真心想去做些什么,想去改变些什么,对自己的成就也充满了野心,我一万次的庆幸自己选择了和他们在一起,这让一个内心总有所执着所以难免不合时宜的人不再感觉失败,并且放心的飞速发展自我。

    我几乎是非常镇定的接受了Q的离开,李翔的离开,Emily的离开,接下来是无比多的事情让我紧张起来,没有时间伤感。接下来是关于个人选择的犹豫,而一旦决定承担责任,心里就长出无穷的力量。我们不是帮派,我们是在不同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我在给Q的信里写。我收到她的信,她鼓励我继续做下去,内中话语让绷了好多天劲的我,一下子松了,我才意识到,我们这一帮人是真的分开了。还有远在上海的可爱的李翔,今天我接到他的电话。我想念这些聪明、勤奋、开阔的兄弟姐妹们。

    张帆安慰我说,你放心,我们最后还是会在一起做事的。我高兴起来,不再嘟嘟囔囔了。我不怎么相信未来,只做好现在,但是,假如有这样的未来,总让人放心些。

    四年前,我在半夜接到海威的短信:张国荣自杀,伊拉克战争爆发,想象一下那些一夜之间被剥夺了一切的人们,我不相信除了死亡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抗争方式?我有些惊讶,只简单回:当然有。那边似乎很惊讶,问:是什么?我想了一下:活下去,并且保持自己,能影响几个就影响几个。海威的感情向来激烈,而我总是温吞,或者我是懦弱贪生,但这就是我的方式,静静的保持自己,也保持缓慢的生长。

    当我们在一起,像原子核聚变,因为相互的鼓励与启发,爆发出更大的能量。但当他们离开,我想幸好我曾孤独保持自己而拥有坚韧的力量,剩下来的,是聚集其他的原子核,做下一轮的爆炸。

  • 工作日记

    2007-03-14

    Tag:

    今天产出作品两篇:《<生活>杂志北京编辑部人员架构与岗位职责》以及《<生活>杂志第十八期(2007年5月号)选题阐释与操作进度》。而该交的5000字的稿子还没有完成,明天又还有一篇稿子要交给《东企》。

    我抱着薯片目光呆滞的坐在沙发上,心想这样的日子真的要是持续一年,怎么的也得辞职了。辞了职以后干吗呢?休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还要再工作吗?默不作声的拿起一本彼得·杜拉克的《旁观者》,最近发现这本书特别好看,尤其是第一章《老奶奶和二十世纪》,好玩极了。

    放下书,决定还是写稿子吧。明天还将产出两篇:《<生活>杂志北京编辑部2007年人力成本预算》,以及《<生活>杂志第十八期(2007年5月号)成本预算》。

  • 2007-03-13

    Tag:生活

    最近真是够忙的。撇开效率低这一点,事情也真是多,碎。每天都得去办公室了,可是案头工作还是得在家做。我只能安慰自己说,这只是过渡期,把事情都理顺了,周期调过来,人员都到岗了,就好了,我起码可以在周末看会书了。

    上期邹波把文章一改再改,最后一稿是9.0版本,真是好,整个气场都十分成熟完整。好文章真是改出来的。他再交一篇文章,也很好,有些精深的意思了。鼓励他再做这样的题目。他说,这需要泡图书馆了。丁三说跟自己搏斗了六年半,终于解决了一些基本的问题,现在开始要做事了。他问我《生活》到底是要做什么的?我想了一想,把许知远的口号去掉一半(探寻国家精神),留下一半:描述当代中国。《生活》也仍然是这样一个地方,提供给有想法,有能力的人旅行,写作,摄影,做各种奢侈的试验。

    开会的时候发现人真少,正在招兵买马的《东企》占掉了大半部分的办公室。这是我们历史上人最少的时期,可是仍然精悍,有向上的气势。有想法,有能力的人永远需要,可是我不急。《生活》的记者对思考能力和写作能力要求很高,得有一个算一个,就算不成熟,但是天分和基本功一定要十分好的。我忍受不了平庸的文章,没有创造力的表达。还好我们不做一份新闻杂志,不用靠人海战术。

    昨天在采访王全安之前,给他看了《生活》,他原来很轻视的以为,是时尚的视觉的,后来发觉在文字上有硬的东西在,就很有些真诚的表达了喜欢。在他翻看的时候,我在旁边浏览那些熟悉的标题,也的确觉得,我们是做了些事情的,这还是一本不错的杂志。希望它能像《汉声》一样,做上几十年。

    王全安带着小金熊去的,很可爱的小熊,我们都捧着金熊假装获奖者拍了照片。虽然他的电影我一部也没看过,但是谈过两个小时,我觉得这人会很不错的,会成为大导演。清醒,踏实,又聪明。他的时代到了。

    今天见到了另一个文化名人肖全。他是那一类男人:帅(也知道自己帅),直觉好(因此排斥逻辑),不愿意长大,怕衰老,把纯真、过去、童年、社会主义时代、天真的少女当作最美好的东西,把成熟和世故、肥胖、理想主义的失去联系在一起,说实在的,自己又什么都没落下。当然,他的照片我是很喜欢的。《我们这一代》,非常好。

    肖全的女朋友总是很年轻,他说,她们都是刚刚毕业,好像在他这里进行了一个很短的培训,然后就飞走了,“我也不伤心,世界上的好妹妹多得是啊。”又讲起前一任女友给他写信说,当她老了,会站在他们曾一起拍照的桥边想,多年前,我曾经和一位大师站在这里……末了肖全补充说,在接受《半边天》采访的时候,他讲了这段话,可能节目会播出来。

    在北京的大马路边上,我们一起去饭馆的路上,肖全转过头对小月说,你是这城市里最美丽的。这话让小月乐了有两个小时,然后又很清醒的说,他肯定跟好多女孩子都这么说。

  • Tag:游记

    离开香港前一天,我手边的书是《香港百年短篇小说选》。翻看这本书,我发现经过作家、评论家刘以鬯的编选,这些小说虽然大部分称不上高超,但是语言都很纯净简洁,是1949年之前中国文学的风格。

    香港文学受“五四”新文学以及西方文学的影响。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我所喜欢的作家萧红为了逃避战乱,在这里度过了最后的岁月,也写出了她最好的作品《呼兰河传》。但这本书和香港毫无关系,那是人在绝境中对故乡最深的追念。

    自然,我也不能忘记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时代是仓促的,已经在破坏中,还有更大的破坏要到来。个人能做些什么呢?个人的写作,是为了自我救赎,可改变不了多少。在香港,严肃文学的写作,更加是一件寂寞的事情。

    封底的荐语说,希望这本书可以让大家了解香港百年历史。可是文学不是文件,它有它独立的价值。话说回来,假如要了解香港百年,最好的方式倒不一定是文学。香港有那么多热闹的东西。

    我住在北角,出了酒店,是市民街巷,十元一碗的云吞面,水果摊,这里倒很难听到普通话。酒店后面就是北角码头。夜晚可以去看静海上一轮明月。据说,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许多上海人离开大陆来到香港,就聚集在北角。后来,又是福建人。所以这里有很多种风味的吃食。有卖上海食物的南货铺,黄昏时候有生煎包的香味,有西餐馆,福建菜,潮州菜。夏天的夜晚沿街有人卖旧书,有翻译西洋新知的通俗杂志《西点》,也有早期的文艺杂志《文艺新潮》。香港作家也斯从小住在这里,他说,北角的生活培养他食物和文艺的多元口味。

    但假如说到香港文化,我想杂糅倒比多元更适合。中西杂糅,雅俗杂糅。我常常在茶餐厅喝“鸳鸯”――这是一种奶茶,由咖啡和茶混合而成,装在厚金属的缸子里,是大排档的日常饮品。我也去了“酱油餐厅”,原本是西餐,但是为了配合本地人的口味,加了酱油。我也看了很多中西合璧的设计。听了许多中英文夹杂的话。之前,我已经看过许多跨越雅俗的电影,听过许多歌,我有多了解香港呢?该怎样叙写香港呢?

    我想起君特·格拉斯在香港旅行时说,香港有点像他的故乡但泽。但泽曾是波兰和普鲁士的属地,后来开放为自由市。1939年,划入德国版图。但战后,1945年,重归波兰,直到如今。他能了解香港的处境,他说,这是一个困难而有趣的地方。格拉斯以他的故乡为题材写了三部曲,也许有一天,香港也会有自己伟大的歌者。

  • 向Emily学习

    2007-03-06

    Tag:生活

    人在变化中,似乎一切都会促进你的成长。你不找事,事也会找你。我现在倒是对我将要变成的那个样子有些兴奋了。我是要做事,怎么会怕事?真的,我发现了其中有趣的部分。不会再生气了。向Emily学习。

    Ps,小月回来了。今天本该放假的。

  • Tag:游记

    我和Connie约在铜锣湾见面。这里是香港岛最繁华――也就是人最多的地段。我站在钟楼前面,背后是一个超大型的购物广场,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每当绿灯替代红灯,就有大片人潮向我裹涌过来,速度之快,方位之全面,无法躲闪,也无法礼让。潮水涌入购物广场,我就是留在岸上的海星。

    购物广场地上地下相加有11层,这还不够,旁边还有大批零散的小店。每到周末,或者节日,这里就能听到许多普通话。大陆游客在酒店里吃方便面,但是购物时毫不吝惜。我记得刚刚开放自由行的时候,一个朋友从深圳过来,看到一家店里有背包打折,就买了一个包,把原来的包塞进去,再开始买其他东西。奇怪的是,她在街边的超市买了好大瓶的“飘柔”洗发水、护发素,像越南农妇一样,弓着背背个沉重的大包回去。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就算同一个牌子的洗发水,香港的也比内地的质量好。当然,现在她已经不会买洗发水了。

    不要把这里说得太物质了。那么,走过路口,再右拐,上二楼,可以看到一个小书店,这家阿麦书房,是香港的“文艺青年”喜欢去的。它开在这里,或许能提醒我们香港文化的杂糅。

    Connie随着人流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她喘着气说,对不起,老板一定要我开会。Connie短发,戴着眼镜,1月,香港的天气不过像北方的秋天,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穿上了羽绒服。她说话很慢,总要想一想才说,但是非常扼要干练。

    Connie是一个女性组织的负责人。那天她要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做一个网络电台节目。这个电台和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这是一个民间的网络电台,没有密封的专业录音间,只是在某个公司角落的小房间里,五个话筒,一台电脑,一个操纵台。墙上写着香港人民广播电台,旁边是“人民要说话”,“言论要自由”。

    这天的节目是讲女性性权利,Connie和她的朋友们在反对一些宗教团体的清规戒律。我听不大懂,只看见她们不时发出一阵开怀大笑,还对着一本讲猪年运气的书,念了好多。

    后来Connie告诉我,她们从一开始做这个节目,就决定要做得有趣,严肃的话题也不能沉闷,一定要有趣,自己做得开心,别人也会接受。她拿着属相预测的书问我,内地这种书多吗?我说也有,可是不像香港那么多。她很惊讶,为什么呢?你们为什么不看呢?我又笑又不知该怎么回答,反问,那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看呢?她翻着书说,多有趣啊!

    这里自然不用谈香港人的迷信,我受到启发的是,香港人特别注重用有趣、生动的方式表达理念,这是因为香港人不爱听严肃的东西,也特别能考验宣传者的本事。地铁里的公益广告,多的是用方言表达。有一副海报,是一双乌黑、不能伸直的手,下面的说明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使用了十多年有毒燃煤的贵州农民,请大家捐助煤中毒者云云,而海报的题目是:“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这句话来自乐队Beyond一首咏唱母亲的歌,《真的爱你》,于是,整个海报的效果都大大加强了。

    Connie告诉我,有一个宗教团体宣称非异性恋者是因为脑子里有一团绿色的东西,只要经过治疗,把那团绿色东西吐出来就好了。于是,在一次论坛上,Connie她们特地印刷了十多个呕吐袋,在论坛进行中送给那个宗教团体的负责人,以此嘲讽他们。她说,我们就是觉得有趣啊,而且媒体也会觉得有趣,还上了当天的报纸。

    Connie在大学时就喜欢组织活动,毕业后,她一直在媒体做记者,业余时间做一些社会活动。一开始,她只是组织大家玩,做同仁杂志。可是做了几年,她觉得很悲观,觉得无论是政府,还是人心,都改变不了什么。她所关心的女性性权利,一点没有改善。所以她停了下来,专心工作。两年后,她想得也够了,休息得也够了,然而决定却是:辞去自己工作了好多年的媒体工作,加入一家NGO。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想做一些和社会关系更密切、更能切实改变些什么的工作。

    年轻人应当如此,我们都想改变世界。但是Connie很少抱怨,她所告诉我的,都是具体而微的行动。现在Connie做的事情,是和政府各部门联系,争取少数族群的权利。每当政府反应说,我们很愿意帮你啊,可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帮。Connie就要帮政府去想具体的方面,具体的改变方法,然后和更具体的政府部门谈判,培训他们。

    Connie和她的朋友们就是这样的,她说,假如我们想改变这个世界,就让我们自己动手,不要期待别人。Connie还告诉我一句话:一定要找到和你相同的人,靠一个人,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 两个指示

    2007-03-01

    Tag:
    天黑下来的时候接到两个指示。第一个先不说了,但是其直接后果是周一要去广州开会。周二一定得赶回来。第二个就是周二以后每天都要六点起床。里里外外都被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