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记

    2008-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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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这一次旅行有什么意义,是让我明白了问题不在于环境,城市,或者乡村,中国南方安静得仿佛置身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山水,都不能解决我的困扰。我坐船沿着江水直下,前面是青翠的山,春水清而薄,舟有时会蹭到河底的石头。问题都在我内心。

    始终无法安静下来的是我自己。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折腾和思考,昨天晚上有一次长谈。想有个更好的方法来表达,感情已经很大的影响了工作和生活,而这样是不好的,之类的意思。更好的,更不是这样截然两分的说法。好的感情,应该有治疗、安定、催化的作用,就像你之前说过的,我们要成为彼此的翅膀。始终最重要的,是过好自己,并且互相信任,支持。

    有点沮丧的知道,这种混乱和不安亦轻易被同事察觉,一定影响了工作的氛围。这真的是一件糟糕的事。假如我们不能互相鼓励,共同成长,必将会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迷失。

    这几天在看《激荡三十年》,这是晚到了的阅读。两年前,似乎就是这个季节在杭州见到吴晓波,那种江南才子的伶俐迅捷,让我开了眼界。我知道了聪明运用到文化创作而不是商业上是什么样的。

    据说吴晓波刚刚到新华社时,不愿写官方新闻稿,雇了一个人替他写稿,自己满中国乱跑做自己的采访。有意思的是,他雇来的这个人发稿量也常常名列前茅。吴晓波不停歇地为自己采访和写作,终于有了这两本《激荡三十年》。据说直到现在,吴晓波还坚持每天写作三千字。

    我们每个人都要勤奋积累,为未来的某本大书。

    中国作家不会再出于体制的豢养,这是毫无疑问的。作协、文联都是死去的机构,现有的大部分作家仿佛失去了对世界的理解力。未来中国作家会出自两个领地,媒体和网络。当然网络也许会被归入媒体。那么,我把媒体换为记者,而网络则特指在网络上写作、发表、并且传播的作品。做出这个判断是记者这个群体对于当代社会有最直接的观察和体验,而媒体也许正在面临这样一个转向:人们不满足于粗糙的报道,开始琢磨写作,西方的非虚构写作已经积累了成套的经验,我们缺少的是把自己与非虚构写作、以及“非虚构作家”这个身份联系起来、以期更长远的人生规划的自觉,以及扎实勤奋的努力。另一个鼓舞人的例子是,海明威、马尔克斯都出身于记者,只是虚构写作需要更大的才力。

    而网络则有可能催生新的创作形式。这是我每次在天涯社区看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然而分段精心、回帖又在增加着叙事的魅力的帖子时想到的,像印刷术改变了我们的文化一样,网络的力量传导到文化创造上,到底会产生出什么新的东西。假如这种新东西和一种永恒的力量——对于人性的关注的时候,伟大的文学就会出现了。

    出版社、文学期刊、文学评论这些传统力量在文学生产中的作用还有待观察。

    前几天在看林语堂,感叹“五四”那代人仍然是有魅力,有一种浩荡的自信,真正胸怀世界,又立足中国,而林语堂又是其中尤其健康的。相比较起来,当代人总是没有底气。许知远说,等我们的孙子的孙子那辈,可能会再出现这样的人物,出现新的东西(他似乎假定了自己会有孩子)。邹波有点失望,靠,要那么久,那种东西是什么?又是什么样的人?谁能够看到一两百年之后的事情,能预见就好了。我说,如果有人能预见,就会提前那个时代的来临。许知远说是啊,所以个人还是重要啊。

    这就是个人与时代之间的关系。我们看似逃脱不了时代的共同命运,但个把天才会凭借其偶然性改变时代,而普通的个人,在自我拯救的同时,也在微妙的使方向发生几亿分之一的位移。

    如果说有什么特质是我看重的话,就是再生的能力。每一次苦痛都是再生的源泉。每一个黑夜过去,早晨醒来时的力量都比前一天更强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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