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臺灣

    2007-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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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周五中午在咖啡館剛剛端起一杯拿鐵,習慣性的茫然,就接到閑的短信,入臺證辦好了請囬電。我喝完奶沫就趕快跑囬辦公室,開始這個手忙脚亂的下午。

    我當然是興奮的。但這種興奮已經不是最初的想要衝過去瞭解一塊地方的熱望,而是終于能够完成某件事的復仇成功一般的快意。我明天去臺灣!我跟所有人説。經過了這麽久,終于能够成行,我一直沒有走開。然後開始訂酒店,訂機票,聯繫采訪。可是這一切好像都沒有目的,是剛性的行動。長久的等待和準備讓我在一路上都對外界失去了敏感。

    整整一天時間,都在換乘。我們要從北京,上海,成都三地出發,在香港機場會合,坐同一班飛機去臺北。其中又有兩人只能從深圳過關到機場,我們只能到臺北機場才能拿到入臺證,可是沒有入臺證航空公司又不譲我們登機,第22條軍規哈。在香港機場,我從中午呆到深夜,靠政治禁書度日。

    永遠都在羡慕別人的許知遠對我説,你明天就可以呼吸到臺灣的空氣了,真好。

    今天淩晨一點,站在臺北火車站口等著朋友來接我們,我呼吸了一下臺北的空氣,和所有大城市一樣有汽車尾氣的味道,幷且有點冷冽,距離我們對熱帶的想像。

    到現在爲止,我還沒有覺得有什麽特別。臺北街頭有點像南京,小巷子,路邊有很高很大的樹。路口又像香港。

    (二)

    當然只有人是最重要的。上午我們在紅樓看見親愛的王蘋,一下子上去一個結實的擁抱,她説:你們終于來了~ 臺灣人說話好像都不用真聲的,用假聲。王蘋爲了譲我們這次能順利來臺北,跑了很多次移民署,昨天希望我們能改簽到較早的航班,又跑了兩次機場:“我看到有空位,可是又不知道怎麽才能幫到妳們,好著急啊~”

    怎麽會有這麽熱情而且細心的人?去機場接我們的小頼,給我們每人準備了一張臺北地圖,和一張100塊的電話卡,“可以馬上打電話給家裏報平安。”

    其實我有點怕王蘋,她總是笑的,用假聲,説快快快不要等著快去參加活動,快快快你們想一下自己的行程等下我們討論。可是我的行程還亂七八糟,酒店還亂七八糟,手機又快沒有電了,她説快快快,我就想趕快跑掉。可是我又很喜歡她。她用假聲説的話很舒服,是昆曲式發音,而且她說話的時候,就像老母鶏在赶小鶏。重點是,她真的爲你考慮很多,做了很多。

    因爲颱風,兩週前的同玩節推遲到這個周末,也就成了我們來臺灣的最後理由。這次活動是辦給臺北市民的,前三排坐著好多大爺大媽在看限製級影片,真的好驚訝。放映后的交流會上,一位大叔在分享他使用性用品的經驗。太驚訝了。

    晚上去看了女性影展的閉幕片,新加坡影片《美滿人生》,放映會后的交流很活躍,提問題也很有水準。

    臺灣人講話都很客氣,太客氣了。有時候好想粗魯地開玩笑。終于在晚上遇到一個一點都不客氣的人。

    “夏老師嗎?”
    “是是是。”
    “您回到臺灣啦?”
    “囬來暸囬來暸囬來暸。”他任何簡單回答都説三遍,非常急的語速。
    “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接受采訪呢?”
    “這樣好暸,周二我要到臺北市政府開會,開完會你打電話給我。臺北市政府你知道嗎?”
    “不知道,但我可以打聽。”
    “臺北市政府你不知道?我告訴你,你明天就到离那裏不遠的地方,這樣比較節省時間。要不然如果你在西邊,過來又要花很久,太浪費時間。”

    這時候我真想念王蘋。

  • 还是台湾

    2007-10-13

    见过折腾的,没见过这么折腾的。前天半夜,接到闲的电话,说入台证办下来了。那天是星期五,下班之前还没有消息,我已经死了去台湾的心,马上就是周末,就是我们想要参加的活动,显然赶不及了。收到新的消息,除了高兴,我很想知道一件事,难道台湾教育局、移民署,一直工作到晚上十二点吗?闲说,我们有可能明天出发,你可以吗?会不会太匆忙?小月在一边说,你不是可以拔腿就走吗?

    一直到昨天下午,我都处于拔腿状态。收拾行李、问机票,准备杂志,换美元……稍等,还不能订酒店,也不能给采访对象们打电话,事情还是有悬念。签证只是“听说”办好了,还没有拿到手。那等一会儿再打电话。我迫不及待地告诉了所有人,我们必须把选题定下来,因为我要去台湾……这期谁去广州跟版,因为我要去台湾……l老板要是找我,你就说我去台湾了……今晚不能去你家喝酒,因为可能要去台湾……Lupy,我们又可以去了,你知道吗?……Lupy是一个台湾朋友,那天她的msn签名换来换去,随时昭告天下我们的动向。我得说,台湾朋友对于我们要去这件事,都表现得很激动,让我也很激动。

    所以可想而知当“去不了”的消息再次来临的时候,我有多沮丧和内疚。

    1996年,我刚刚到北京读书的时候,体检未能通过。复查之后,我在市区的地下招待所里和爸妈一起等待消息,他们是来接我回去的,我倔强地不肯放弃,心里也知道自己绝无决定的权力,只能等待。谢天谢地,今后的任何等待都不会让我如此伤感。相同的是,我仍然抱有希望。仍然热切地盼望去了解某个地方,盼望能够成行,见到台湾的朋友们。

    据说第一次被拒绝的原因,是在台湾滞留的时间包含了双十节。可是,负责申请的男孩说,之所以这么申请,就是想看看人家怎么过国庆节的。第二次被拒绝,是因为有几个人的照片是蓝色背景,而表格的要求是白色背景。

    OK,再接再厉。

    台湾的朋友们已经结束了游行,应该是在彻夜的狂欢了。我得遵守小月的养生之道,早点睡觉了。

    PS,明天要写一篇关于富恩特斯的文章。

  • 台湾!台湾!

    2007-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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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一个blog:《挖掘富士康真相为己任》http://blog.sina.com.cn/carrietzang,作者是一名台湾同行,也就是前两年传说被郭台铭起诉的那个记者。我很喜欢看,她有一种本事,就是把事情说清楚,她能考虑到读者的无知,尽可能简单清晰的表达。这对一个财经记者来说尤为重要。当然,说清楚的前提是自己想清楚。用一堆词把人绕进去,没什么意思。

    向台湾同行致敬。在文化产业,他们真令人钦佩。

    收到消息,去台湾的申请被拒了,现在在申覆,我们只能等待,并且为这一线希望做好出发的准备。我对这个小岛现在充满好奇,我可以拔腿就走。

  • 总结长假

    2007-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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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异性知己肖海生总结得很对,我受不得委屈听不得废话。所以,谢天谢地今天上班了。

    我不喜欢歉疚,它和后悔一样,是一种暴露无能和虚伪的情感。但是在深夜路过客厅的时候,什么东西从深处往上涌,我很想擂胸口,让自己更坚硬。爸妈躺在地铺上,肩膀露在被子外面。如果我走过去,他们就在我脚边。他们睡着了,而我清醒着,还停留在白天对他们的厌弃当中。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回家,让我在厌弃和自责中度过一个个可怕的夜晚。

  • 新闻界

    2007-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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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昨天下午《周末画报》的同事跑来问,你们这儿是不是来了俩老外?高远问,你怎么知道?答,我在楼下看见他们,其中一个挂着一个破莱卡,一看就是大师级, 我想,肯定去《生活》了。

    这个胸前挂着破莱卡的叫爱德华·基廷, 曾经拍过《66号公路》,不算大师,但确实有名。基廷小个子,留着一圈胡子,一开口,口音很重,嘴里像含了一团草,说了半天,我一句没听懂。这时旁边的查理说话了。神人来了。

    查理高个子,穿着格子衬衫、星条旗的球鞋。他头发揉得很乱,像电影里的落魄作家,也像从昆汀·塔伦提诺的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生动、滑稽,每句话里都带“fucking”。他曾经做过面包师、老师,在《纽约时报》做过12年记者,得过普利策新闻奖。这次来中国,是跟踪采访摄影大师罗伯特·弗兰克,给《名利场》写一篇人物特写。

    我用我的二把刀英语,请他以这篇为例,讲一下采写文章的全过程。

    他正经起来,坐直了:“首先,我找到大师,告诉他我要写篇关于你的报道。他问你要写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他抱着胳膊身子往后一仰:“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这时候你完全可以像个白痴。他答应以后,我去找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做研究,书,杂志,网站。下一步,我找一些认识他的人,去打听这个人是什么样的。然后,我再去见他。”

    “你怎么采访?”大个子忽地站起来看着我:“这样是你,”再跑到我的后面:“这样也是你。”他转遍了我的四周,我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足够的观察。“你知道吗?大师快要死了。有一瞬间,他突然昏了过去,大家都吓坏了,他老婆伸手摸他的脸,他突然睁开眼说,别碰我!”查理把自己的手放在脸上,睁开眼重复了一遍:“他说,别碰我。多冷酷啊。他是很伟大,可是他多冷酷啊。”

    “那什么时候你会觉得足够了?”

    “嗯,这个问题好。其实永远不会觉得够,永远都觉得缺东西,你知道,我要的不是profile,是story,profile是fact,fact,fact,而story是有开始,有发展,有高潮,有结尾的。”他摸着下巴想了一想,“也许可以这样回答:每次在采访别人的时候,我都在寻找自己,当我找到了,就足够了。”说到后面这些,他一字一顿,看着我们的眼睛。看我们没反应,他举例说,“有一个女人,她妈妈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你知道这对她来说有多难接受吗?后来她继母死了,我去采访她,她怎么也不愿意说。我想起我妈妈曾经改嫁过三次,这对我来说也很艰难,我就从来不和继父说话。于是我问她,你给你继母买过礼物吗?”查利抬起头,模仿一个若有所思的女人:“‘没有。’你知道吗?我就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给我继父买过礼物。我又问她,那,你爱她吗?”缓慢的回答:“‘是啊,我爱她。’这就是了。其实我也爱我的继父。我在寻找对方和我之间的联系,当故事能打动我,也就能打动读者。”

    里根去世的时候,查利和很多记者一样去参加葬礼。“多没意思啊,那种场合。我就一直等一直等,所有客人都走了,记者走了,家人也走了,就剩下他一个人躺在棺材里。我想,多可怜的人啊,没有人真正在乎他。可是,还是有人留下了,那是一个墨西哥人。他留下是因为里根在1986年签署一项法令,让1982年前来美国的非法移民合法化。那个墨西哥人就是其中之一。我想,这足够了。写完故事往老板面前一扔,看,这个故事怎么样?你看其他媒体写的都是什么破玩意儿,我也没什么,我就是等着。”

    晚上我们在酒吧喝酒,基廷没有来。查利学基廷神经质、不知所云的说话:“我说过他很多次,你来的是中国,你要认真观察别人,看对方是不是听懂了你说话,是不是需要再解释。可是他不管。”我开玩笑:“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是摄影师,而你是作家。”查利的确很擅长观察,他常紧紧盯着你,像要钻到你脑子里去。为了回应他,我也狠狠盯着他,结果第二天眼珠痛得要命。

    查利来自底特律,汽车之城。中国成为世界工厂之后,底特律像很多工业城市一样衰落了。查利的弟弟原本是汽车工人,现在也失业了。查利跟弟弟说,嘿,兄弟,我要去中国了。弟弟说,哦,是吗?如果你碰到了我的工作,向它问个好!(If you find my job, please say hello to him!)

    底特律衰落之后,生命也变得脆弱。查利曾经拍过一个片子,讲在底特律收尸的人,每具尸体几块钱,每年能赚好多好多钱。“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说,白人自杀,黑人互杀,中国人好像永远不会死!”我们大笑。查利说:“什么是故事?这就是故事!”

    (二)

    昨天下午干了一件从来没干过的事情,在sohu主持访谈,做视频直播。说完“开始”,就自动进入拿捏造作的状态,后来意识到自己的表现酷似中央电视台主持人,顿时有点不自在,开始摆弄小动作。尽管如此,访谈结束后无比兴奋,在紧张状态下迸发出的能量,挺好玩的。

    访谈嘉宾是老摄影家李振盛,因为在“文革”中拍摄了大约10万张图片,被称为“红色新闻兵”。最牛的是,他不仅拍摄,而且完整地保存了照片,大多数摄影师把底片上交了,但是他把底片都藏在地板下面,直到可以公开的时候。他说,其实我也不是有清晰的意识,要记录什么,我就是工作习惯好。

    老头到了什么程度,前几年癌症手术,他指挥麻醉师把手术的全过程拍了下来。手术前,他专门培训了麻醉师,手术中指挥麻醉师,这边,这个角度来一张。

    我们还聊起1989年。那么多生动的细节,但我们还绊倒在最基本的问题上。做过了文革的影展,老头希望有一天能做89年的展览。

    老头问,你们公司有党支部吗?我们大笑。Q说,我们这里不提供信仰方面的服务。老头叹,你们赶上好时候了。

    (三)

    继续台湾行前的准备工作。晚上和《远见》杂志的两个朋友吃饭。

    这些日子对台湾的研究让我感触很多。最开始想去台湾,是听到林怀民说,1970年代,他们有感于台湾西化严重,所以发起了回归传统,回归本土的运动。像一下子通了电一样,我一直觉得,中国文化目前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在全球化的今天,怎么向传统寻求资源,同时又能保持开放,转化成为新的可能,表达”现代“社会,并能参与建构,而不至于符号化、表面化——本土运动应该足够坚实、柔韧,因为它也是寻找国家/民族身份,建立文化自信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台湾前辈的努力能给我们什么启发呢?

    我是后来才不太甘心的承认有所谓”历史阶段“,问题当然远比这复杂。很多台湾朋友会把今天的大陆比作台湾的八十年代,经济快速增长,不安份的年轻人开始在找事做。林怀民说,今天大陆年轻人的行动和渴望,和我们当年是一样的。我想,最重要的是,在所有经济体,地区当中,大陆和台湾使用同样的语言,同样的文化背景,很多事情可以太直接的借鉴。

    这些天认识的台湾朋友(基本都是女孩),都很友善,礼貌。毋庸置疑这是教育的作用。相形之下,我们经过了文革,又迅速的市场化,文化的重建要艰难得多。我常常想,中国大陆人,可能是世界上最世故的人了, 从小就生活在人际关系当中,又利益至上。台湾年轻人则简单、温和得多。当谢丁发现他们在一起不聊房子、车子的时候,非常惊讶。是什么造成了这种不一样?静宜觉得,价值观的教育最重要,而谢丁固执地认为,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最重要。

    在湘菜馆,我们一边挥手赶走苍蝇,一边投入地发言。一切问题归根到底都是教育。假如一个社会有良好的体系,就可以保证大部分人在一定的水准之上,而在我们这样的一个社会,只能靠概率,13亿人,总有一些不甘心这么活着,就看个人造化了。这就是区别。说起来,我们这些人也真是不容易。可是想想,这又有什么可骄傲的呢?

    有一点我们都同意,假如两岸放开交流,其实都没有政治的问题。 静宜她们惊讶于我们对台湾的了解,尤其是流行文化,这是现在最重要的文化力量,也是我拒绝看见的,所以我选择回到台湾1970-1990年代。回去的路上,小月说,想不到我对台湾这么了解,——我是指流行文化。我说,我对台湾也已经很了解了,不过是在另一个部分,我们拼起來,就是一个完整的台湾吧。

  • 罗嗦

    2007-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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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王安忆的感情经历了一个转折。很长时间内,我都认为她是当代中国最好的作家。她讲述世界的巨大魄力,和对人物内心的绵密推进相结,而且在中国作家里,她是少见的勤勉而凌厉。可是看她的近作《遍地枭雄》、《启蒙时代》,真是失望。王安忆式的罗嗦变本加厉,但是人物的细微心理已经不再像三恋时期那么惊心动魄,变得平庸、冗长。相较朱天文在长篇里诗句一般的铺陈,我不知道王安忆这么长的篇幅有什么必要。

    但是今天看到一个访谈,王安忆说,不要把什么责任都推到这个时代上,个人是有作用的!忍不住笑。这个人毕竟还是有力量的。她这是骂编辑呢,编辑品味不高,出了差东西,推说读者就这水平,是够无能的。同样,我也听腻了“共产党就这样”,“中国就这样,没办法”,尤其是从年轻朋友那儿听到,让人想发火。不管是西方人文教育,还是中国儒家传统,都有可能塑造刚健的人格,咱们这儿怎么这么弱?

    我在很多场合都会遇到一个问题,关于许知远的评价。这其实挺让我困惑的,我该像大家一样调侃他两句以和谐饭局的气氛?反正调侃他如此容易,还是作为team成员为他辩护?因为关于他的误解也如此之多。推荐他最近在FT中文网的专栏吧,http://www.ftchinese.com/sc/story.jsp?id=001014270&pos=MID_HLB&pa1=0&pa2=0&pa3=005000117&loc=SPECIAL%20REPORT。这篇写得很好,对于复杂性的理解并不消弭其价值判断,或者说价值判断并不消弭了对复杂性的理解。而且流畅,清晰。引用苏珊·桑塔格对于戈达尔的评价,戈达尔和伯格曼这样严密的人不同,他喜欢做简单的判断,这种判断有力,也容易被人挑出毛病。总其特点,再引用Emily对许知远的评价,他虽然有各种弱点,但他毕竟格局大。

    看完了《日本帝国的衰落》,好看。可惜主要集中在太平洋战争。相比较而言,中国抗战的写作不仅是太少,而且粗糙,死板。记者写作其实有非常广阔的出路。马尔克斯的小说中文译本居然这么少。难以理解。马尔克斯也是记者出身啊。 

    爸妈来北京了,他们像安全局一样问问题,像医生一样逼我吃饭。他们增长了我上班的时间。

  • 去台湾

    2007-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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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饭局之前,去见了一位台湾朋友,孟夏介绍说,她在媒体工作了很多年,非常喜欢《生活》。我打算把手里的《生活》送给她,她惊呼——用台湾女孩特有的、像昆曲一样的低频惊呼:我有,我有,每次来大陆我都买的。不光是《生活》,每次来北京她都看到新杂志,很多捧在手里,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杂志……怎么会出来?就好像90年代的台湾,丰富,有创造力,然而今天的台湾,已经不会了。

    我们的话题当然就是:从媒体,到台湾。

    我问应该怎么称呼她,她说叫我“蓓蓓”吧,朋友们都这么叫我。我不礼貌的笑了一下,因为相对于这个昵称,她已经不年轻了。回家后一google,才知道这位“蓓蓓”在台湾媒体界真的算一号人物。十年前她参与创办的Sugar,后来成为台湾第一少女杂志,因为厌倦,今年Sugar停掉了(不是卖掉,是停掉),她去了非洲旅行,下一个目标是南极。

    在我去之前,他们已经聊了很久。这些想必已经说过,但她还是一一的铺叙,不紧不慢,不漏掉一个拐角,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使之完整的表情。这种耐心和典雅让我着迷,尽管我也常常打断她。我打断她,是出于追问下去的好奇。为什么停掉?台湾媒体现状是什么樣子?为什么会这样?那能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种天分,每次认真的参与谈话,就会使话题变得十分沉重——除非你真的享受这种沉重。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关注台湾话题,但今天晚上是第一次深入的讨论。蓓蓓回忆起80年代台湾经济腾飞,文化喷薄出无数可能性,到现在百业萧条,文化单一,不是我臆测的社会生命体的周期,成熟产生惰性,原因仍然是具体的。转折点在1995年,李登辉宣布台湾要独立,两岸关系紧张。出于政治的考虑,许多外资撤出。“台湾变穷了,而文化是人在有钱的时候做的事情。”资金离开台湾,台商离开台湾,许多文化人离开台湾,台湾逐渐成为一个自我封闭的社会。蓓蓓在等待明年大选的结果,假如民进党继续执政,她也会离开台湾了。

    之前看李欧梵讲香港的文章,很有启发,一个社会的根应该是多元的,单一文化是没有出路的。台湾回归传统,无论是原住民文化,还是中国传统文化,还是殖民历史,都没有问题,重要的是,这是开放的,多元的,也是有胸怀的表现。而所谓“去中国化”,其实我无所谓台湾独立,但政治目的束缚了自身的资源和想象力,对台湾来说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蓓蓓建议我到台湾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所有的报纸杂志,还要在凌晨3点去诚品书店,“你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在蓓蓓的描述中,我想要见到的朱天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媒体露面了,“她不愿意接受采访吗?”“不是,她愿意,但是媒体不要深刻的东西了。”她喜欢的作家简桢已经有十年不知道在做什么,看不到她的文章,也没有出版社为她出书。

    虽然之前我已想到,台湾文化的繁荣时期已经过去了,但这还是让我有些失落,正如蓓蓓所说,80、90年代,大陆,香港,台湾,在整个华人世界,台湾是文化的希望,我以为那是彼岸,原来没有彼岸,只有此岸。

    采访从这里已经开始了。蓓蓓帮我想了几个采访人选,我已经可以预料,这次台湾之行会非常丰富有趣。10月台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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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我将退回书斋,退回远方,退回爱情。
  • 读史

    2007-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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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记》里大把好故事,太魔幻了。

    《外戚世家》短短一截薄太后的故事:薄太后原本是私生女,称薄姬。当时诸侯纷纷自立,叛离刚刚统一的秦朝。薄姬被母亲带入其中一个诸侯——魏王豹宫中。有一天,母亲请到女神相许负为女儿看相,许负说,此女以后会生皇帝。那时项羽和刘邦两立,天下归谁还未明朗。魏王原本约定与刘邦攻打项羽,听说了许负的预言,心里很高兴,以为自己很有戏,于是改变立场,毁坏和刘邦的约定,转为中立,还与项羽订约。结果是大家都知道的,刘邦军队统一天下,把魏国变为汉朝的一个郡。想当皇帝的魏王,就死在汉朝的疆土上。

    薄姬被刘邦纳入后宫。可是一年多了,一直没有宠幸。薄姬年轻时和另外两个女孩子感情很好,三人约定说,如果有人先得富贵,一定不要忘了其他两个姐妹。此时在汉宫,薄姬的两个姐妹都已经得到了刘邦的宠幸,先前的约定已经成为笑谈。刘邦听说后,很怜悯薄姬,当天就宠幸了她。一幸生男,就是后来的汉文帝。

    在整个《外戚世家》,司马迁一直在感叹,这就是命啊。人可以传布、弘扬自己的理想,但是碰上了命运,又有什么办法呢?因为一个预言,改变了国家的决定,最终这个预言还是正确的,只是被误解了。

    在《孔子世家》里,司马迁以个人编年体形式,历数三十岁,四十二岁,五十岁,六十三,孔子在诸侯各国奔波到老,至死没有得到重用。时间的节奏加重了疲惫和悲哀,也让人对这个精力旺盛的老头心生敬意。 

    司马迁真像个叙事家。太多好故事了。非常现代。感受上一点没有隔膜。传统里面太多的资源,得好好翻检。有很多从文言文转换到现代汉语,就是博尔赫斯。可惜文言文像拉丁文一样成为了障碍。

    所以最坏的时代,也就是最好的时代。有多少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啊。

    另,编辑日记:今天第一次实行拖稿罚款制度,为了能贯彻这一制度,这期我放弃了写稿的权利,消灭了最可能拖稿的人。就这样,上午心里还是打了半天鼓,真要没交,罚是不罚?下午开会,小晏走进办公室,黑着脸抽出三百块钱塞给我:拿着拿着。丁三有很有趣的反应,非常有趣。到晚上,稿子已齐,虽然基本都需要修改,但大家都很可爱,在一起很开心。我对《生活》有一系列计划。希望它还能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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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叔叔来北京。在一场极为缓慢而扼要的谈话的尾梢,终于问到了我的终身大事。得到答案后,小叔叔长叹一声,唉,我们郭家人,谈恋爱就是不行!

    叔叔真是全家对我最宽容的一个,居然找到这样的理由为我开脱,不惜把自己也饶进去。可是当然,他是很诚恳的。这仅次于“不会谈恋爱”,是我们郭家人的第二特点。或者应该说,这二者是互相影响的。

    前些天,广州同事叽叽喳喳的拷问我的八卦,末了犹疑的问,……你们这样的,好找吗?我惊异不可言,这个问题太莫名了。她们更犹疑的解释,因为你这么腼腆……

    这就是我在同志们心目中的印象。年届30,还不会谈恋爱。或许因为这样,我在苏丝黄的笔下就成为一个傻乎乎而又胆小惊恐的人物。

    谈恋爱,重点在谈。我是知道的。今天翻出Sex and the City下饭,惊叹其中一套一套成熟的调情伎俩,一来一去,都是高手。假如熟读此剧,一定很会“谈”,缺点是假如对手不说英文,就难免瞎了。

    现代汉语当中很会调情的,应该是张爱玲笔下的人物。可是他们动机之强,让人觉得技巧不过是死命挣扎。这太坚硬太让人不舒服了。我深爱这种坚硬,不舒服,尴尬,酸楚,正如我愿意面对自己的笨拙。

    我其实不太羡慕懂得谈恋爱的人。问题在于,我常常想写自己的家族,可是一个不会谈恋爱的家族,多么没有风情多么难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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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blog上嚷嚷了两句“通货膨胀”,《财经》旧同事、青年经济学家余总今天半夜给我上了一个小时的课。从对话看得出,郭总一直在虚心听讲,根本不像个“总”。结论很清晰,我就不总结了。希望其他高人能继续给我讲讲。 

    余总 :你看丁丁在财经网站上那个小短文了吗?
    郭总
    :没有

    余总 :http://www.caijing.com.cn/newcn/home/column/shts/2007-08-03/25957.shtml
    余总
    :这个就把通货膨胀的社会影响说透了
    郭总
    :购买力从最贫困的人群向那些有能力进行资产投资的人群转移?

    余总 :对啊
    余总
    :相对购买力。就相当于一碗水,碗底有高有低,现在水面向碗底低的一面倾斜了
    郭总
    :我倒是明白这个意思。但是,这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是什么

    余总 :注水的水龙头(中央银行)由于政治和经济的原因还不能往这里面注水
    余总
    :如果早就把人民币升值,比如每年10%,其实就相当于把水的浓度提高了,不至于流动这么厉害和震荡。这才是对中下层有利的
    郭总
    :但是有一种说法是现在的经济过热是因为外国热钱,如果升值就会导致经济危机

    余总 :操,真正的危机都是自己搞垮自己的
    郭总
    :那现在可能的结果是什么呢

    余总 :就是社会分化加剧
    郭总
    :唉,就是说现在不投资会很吃亏是吗

    余总 :美国和英国80年代以来社会分化和贫富悬殊的加剧,一个重要原因是60年代末到80年代初两国长达15年的持续通胀期
    余总
    :通胀从来都是相当于对穷人征税,让富人发财
    余总
    :欧洲社会主义国家这点就比美国和英国做得好

    余总 :得投资啊,你一定要跑赢CPI一倍以上
    余总
    :因为我们城市生活成本指数基本上是CPI的一倍
    余总
    :CPI上升5%,但一般都觉得生活成本上升了10%
    郭总
    :但是也有好多人说现在投资风险加大了啊

    余总 :可惜中国没有适合老百姓的,年收益10%左右,相对稳定的债券和货币市场
    郭总
    :是啊
    余总
    :年收益10%-15%,不要像股市这样大起大落,这才是老百姓最需要的。但是,债券市场发展起来,就把低效率的银行体系架空了,也让股市的官商少了很多兴风作浪的筹码,所以在政治上不可行。技术上没有问题。
    余总
    :基金主要还是投资股票啊,买基金只相当于买了一个股票组合,风险低一点
    余总
    :基金还是可以逢低分批买入的吧。
    郭总
    :嗯

    余总 :美国有大萧条一代(30年代的年轻人),有大通胀一代(70年代的年轻人),总体来看,他们跟前后两代人相比,经济和社会地位都要低一些,这就是通货膨胀或者通货紧缩的社会后果
    余总
    :二十年之后才看得出来
    余总
    :就像我们要二十年之后才知道中国的白领到了40多岁会像90年代末的国有企业工人一样成批下岗
    余总
    :美国70年代加入传统产业的工人也不知道今天他们会大批失业

    郭总
    :那所谓中产阶级呢
    余总
    :全球中产阶级都面临积压。一方面是金融资产阶级借资产价格泡沫在全球大肆搜刮,一方面是中印等国的蓝领白领抢走他们的饭碗。北欧国家算例外,因为他们把竞争力产业、福利和良好教育体系结合得不错。这是多年社会主义政策的结果
    余总
    :中产阶级在定义上是稳定的,在规模和成分上是很脆弱,在经济上很容易面临冲击的

    余总 :TMD,在亚洲,兴亡都是百姓苦,在每一个经济细节都看得出来。所以经济问题可不仅仅是数字和钱的问题
    余总
    :你们“生活”要是向公众讲得清楚这个问题,也算功德一件。
    郭总
    :还真不行
    郭总
    :现在各种说法太多了,都弄不清楚

    余总 :国内都是些什么噪音,TMD
    余总
    :南方都市报写了个社论,全面通胀已经到来。结果被狂多党报打压
    余总
    :其实无论技术上政治上,这个社论都非常正确
    余总
    :老百姓这么辛苦还要时刻被蒙骗

    郭总 :政府到底会不会有所作为
    余总
    :不会
    余总
    :政治局甚至不理解货币政策有12-18个月的滞后,当然利益集团也不支持提早下手紧缩货币和信贷,以及人民币大幅度升值
    余总
    :总是要看到数据出问题了,才开会,要行政手段上
    余总
    :刻舟求剑
    余总
    :温政府还不算混帐,就被摆布到这个程度,几年后薄奚来这批文革打砸抢的太子党全面上位,那还得了?

    郭总 :这么悲观?
    余总
    :不悲观。经济本身还是很强劲的。社会问题会比较突出,但还不会爆炸
    余总
    :要爆炸也是二三十年后经济和人口形势往下走,中国在新兴市场地位相对下降的时候
    余总
    :只是觉得朝廷越来越没规矩了

    郭总 :政治的变革是没戏了是吗
    余总
    :我们这一百多年来有过在有利条件下成功变革的历史吗?
    余总
    :经济繁荣总是让专制政府更加忘乎所以
    余总
    :我们也没有西班牙、智利、台湾、韩国那样的国际条件

    郭总 :他们的国际条件是什么
    余总
    :西欧和美国全面施压
    余总
    :不民主化日子就不能过了

    郭总 :那说的现在全球经济过热是吗
    余总
    :我党运气不错
    余总
    :90年代到2030年左右我觉得都会是中国从全球化中获得巨大好处的时代。以后就难说了

    郭总 :这个巨大好处是什么,就是作为世界工厂吗
    余总
    :对啊
    余总
    :城市生活艰难,但对于很多农民来说,进城工作总比在乡下混吃等死好吧。
    余总
    :不过把全球的中低端产品都生产了,下一步怎么走?我们的教育、法治、环境,都不支持下一步转型。

    郭总 :这还能支撑到2030年啊
    郭总
    :我还以为过两年就没戏了呢
    余总
    :所谓“人口红利”到2020年结束,还有10年能混着过
    余总 说:2030
    年之后,养老金和金融体系的压力就大了
    余总
    :现在透支得厉害,这笔账还不起的

    郭总 :人口红利是什么
    余总
    :就是小伙子多,老年人少。所以产出多,消耗少,剩余多,可以让政府挥霍的多

    郭总 :哦
    余总
    :其实这是政治体制改革的好时候。财政钱多,才好改
    余总
    :但历史上一般都是政府没钱了,才不情愿地改
    余总
    :改得太慢或者太假,就被顶下去了
    郭总
    :人就这样,贱

    余总 :历史上,还没有专制政府成功管理一个老龄化社会的先例
    余总
    :苏联和东欧的崩溃,跟老龄化也是有关的
    郭总
    :那也有可能那时候出现社会动荡?
    余总
    :估计是。因为老百姓一直以来的自由、信息、应对风险的能力、自我组织的能力都被严重破坏了

    郭总 :以及经济衰退?
    余总 说:嗯。

    余总 :长期内我不看好亚洲
    郭总
    :你看好哪里
    郭总
    :印度也是吗

    余总 :从来没有军人和大亨的国家能通过市场经济+专制政治长期成功的
    余总
    :印度不算。文化和政治上的亚洲就是东北亚和东南亚。日本算半个社会主义国家了,他们收入分配比一些欧洲国家还平均

    余总 :看好哪里我说不好
    余总
    :不过印度、中亚、中东欧、拉美、中东小国、土耳其,都会不错

    郭总 :为什么拉美都会不错?
    余总
    :拉美的政治和治理结构已经可以保障他们的宏观稳定了。现在正在加强基础设施和人力资本,赶上来不难
    余总
    :中东欧和土耳其的底子就太好了
    余总
    :人家不会永远这么倒霉
    余总
    :我们又不是上帝的选民,NB个啥

    郭总 :那我们这一代实际上就是要利用这十几年为自己准备退路?
    余总
    :我个人是这样为自己打算的

    余总 :我也希望下一代生活在一个文明和正常的社会
    余总
    :一介草民在中国何等辛苦
    郭总
    :你还有下一代呐?
    余总 :我说几年以后
    余总 :操,余总造个把人的人权还是有的吧?

    郭总 :哈哈哈
    郭总
    :多谢余总讲解
    郭总
    :下回再聆听宏训

    余总 :我也说累了
    余总
    :时事教育说透了也就这个程度了
    郭总
    :您辛苦了

    余总 :您继续风月
    余总
    :我继续风云

     

  • 饭局,生活

    2007-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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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接到电话,要赴老板的鸿门宴,万分抱歉的推掉了徐晓斌老师的约定,开始了长达四个小时的午饭。我说,这快赶上云南少数民族的热情晚宴了。

    这倒了我对饭局的胃口,起码一个礼拜才能恢复。跟肖海生说,饭局往往令人痛苦,因为没有高质量的交谈,徒然消耗时间。除非我有求于人,比如说老板先生,说得高级一点,我希望他让我继续做这本杂志,说得实在一点,我等着他发给我下个月的工资。所以吃也就吃了吧。

    饭局上提起“新新闻”文体,我越来越确定,这是《生活》最重要的文体,并非唯一,但是最重要的。市场部和客户部的同事要求我下次讲一讲什么是新新闻,因为连博学的老板,能背诵《文心雕龙》(当然是其中一句)的老板都不知道。

    我真有点怀疑我们西化的程度在哪里,市场部的同事不知道也就罢了,发生在1960年代美国的新闻革命,在中国媒体居然还需要很多解释。在谢丁博客上看到关于文章的讨论,大部分纠结在新闻写作是不是应该出现“我”,很想加入讨论,又懒了一下,因为不知从何说起。这种疑问听了很多,说新闻应该是客观冷静的,不应该出现“我”,不要带入太多主观判断。推荐一本书《伊甸园之门》,其中有一章专门讲述新新闻的出现,里面说到,没有绝对客观冷静、不带立场和判断的写作,所谓客观报道总是和权力结合在一起的。正是媒体人士对以往僵化写作的反思产生了新新闻写作。

    零度写作自然仍能产生杰作。看看海明威。不要被这样或那样的东西束缚了。没有形式上的应该不应该,只有水准上的高不高。 

    好消息是,《生活》今年的广告非常好。这样一本总是被人关注倒闭时限的杂志, 看样子苦日子是过去了。那我们该折腾点别的事情了。

    请关注《生活》、搜狐合作的大旅行,http://cul.sohu.com/s2007/faxianzhongguo_cover。邹波写就的无韵不分行诗歌,真好。

    最近最喜欢听的CD是A Tribute to Joni Mitchell,好极了。

  • 临睡前留一笔

    2007-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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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继续在天涯看“通货膨胀”的帖子,看得忧心忡忡。谁是明白人,回头讲讲啊。

    又看到一个资料, 讲19世纪,回族在陕甘宁一带对汉人的大屠杀。想起小时候奶奶跟我讲过,民国十八年,回族土匪们打进我们县城,把城里几乎所有男人都杀光了。所以“十八年”,在那一代老人心里是有特殊意义的。奶奶当时不到一岁,就失去了父亲,此后随母到另一家,“要不然,我也能识字读书。”这是我奶奶最遗憾的事。我早晚要搞清楚这段历史。

  • 回来

    2007-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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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承认,过去这二十天我一直跑来跑去没干什么正事。接下来这个月一定好好工作,坐班坐家,务正业,把几件事都落实下来。

    晚上回到家,行李扔进门就去赴饭局。一桌五个人,四个在媒体工作,主角是另一个--放暑假回国的何翔。话题很快转到了中国现实--大概唯有朋友从海外来,才会这样吧。让我想起十年,或是十一年前,在昌平园的顶楼上聊天唱歌的日子,真是同学少年。肆意畅谈的时光真是少了。有一个说法是,饭桌上只要有几个北大中文系的,气氛就悲观伤感得很。我一定不加入这个序列,不抱怨,不怀旧,不放弃。让我们来点带劲的。30岁也还很年轻啊。

    晚上在天涯看到关于人民币贬值的贴子, 联想起下午的讨论,又有点担心了。和肖海生、谢丁讨论聊经济危机,我们该怎么办。我想了一想,要不让我妈留着老家的房子不要卖,回家种菜读书去?

    时局真是看不清。下午和留在国内的同学感叹,国外的研究太外在,而国内学术界又不干正事,徐百柯说,所以中国要完蛋了。我当然不同意死刑宣判书,想起孙歌说,中国当代文化界的活力一定来自体制外。HK的朋友也有雍容而智慧的评论:也许政治谈判不是你们工作的重心,重心在于文化教育。

    不管对现实的影响有多少,做事吧,首先为了自我救赎。

  • 过客

    2007-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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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很激动的得知,伯格曼居然还活着。安东尼奥尼也活着,文德斯早就告诉我们了。虽然太老了,什么都做不了,表达不了,见面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我还是把他们放进了我的采访名单。我不会存有太多的敬畏,我就是想看看作品伟大、然而私人生活一片狼藉的人们,让我矛盾的心情到达戏剧化的顶点。

    我深爱伯格曼的电影。安东尼奥尼则闷过头了。他的叙事太坚硬了。前年还是大前年,我和师妹去看《中国》,四个小时终结在冗长的马戏表演。师妹很气愤:我觉得这老头太坏了,带着个摄像机来中国,把我们中国老百姓吓得到处躲。 

    这部电影不是安东尼奥尼最有名的,取它的名字:过客。它还有一个名字: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