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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首如飞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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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在学习观察。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每一件事物都在深深的刺入我的内部，并且不再在它们从前一向停留的地方停驻。我有一个内在的自我，我自己对他一无所知。现在，一切事物全都向着内部的远方深入。而我却不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勒内·玛丽亚·里尔克]]></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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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BuildDate>Fri, 06 Nov 2009 16:20:35 +0800</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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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首如飞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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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逝者</title>
   <description><![CDATA[<p>列维&middot;斯特劳斯去世。100岁。这样的消息，我通常的反应不是：他死了？而是，他还活着？（意谓，我以为他早死了呢）这种感受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哦，原来我和一个伟人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尽管他写出最重要作品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nbsp;</p>
<p>真的很奇妙，之所以喜欢，一定是理解、感受到了某种相通之处，但是又感觉那么遥远。这种遥远，是和外国的心理距离，也是这些年建立起来的西方知识权威，也是真正了不起的创造力，令人敬畏。</p>
<p>《卫报》的讣闻里写道，列维&middot;斯特劳斯一定是圈外最有名的人类学家。他和许多法国知识分子&mdash;&mdash;萨特、波伏娃、福柯、德里达等等&mdash;&mdash;一样，影响力辐射许多学科，他们是更广意义上的哲学家（或者说思想家），而不是英美传统中的学院哲学学者。而且，斯特劳斯通常在那些更感性、不那么严谨的学科里受到欢迎，他自己也惊讶的发现，选自己课的，有很多是读文学的。</p>
<p>我只读过《忧郁的热带》。那是假如世界上只能选十本，我必定会选的书之一。（其他九本还没想呢）</p>
<p>&nbsp;</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33875042.html">看书</a> 2009-01-14</div><div><a href="/logs/28599532.html">在青岛</a> 2008-09-06</div><div><a href="/logs/21448572.html">我选择真实</a> 2008-05-23</div><div><a href="/logs/16502070.html">直接</a> 2008-03-06</div><div><a href="/logs/4089548.html">专攻翻译了</a> 2006-12-19</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easyreader.blogbus.com%2Flogs%2F50420450.html&title=%E9%80%9D%E8%80%85">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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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pubDate>Fri, 06 Nov 2009 15:54:55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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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风声》是个同志片！</title>
   <description><![CDATA[<p>坐在影院越看越惊讶，真的，这样的片子也能上映，中国电影的审查到底有没有原则啊？</p>
<p>这是一个虐恋加同志的电影，虐恋的部分也是一个酷刑集合，同志的部分，有gay（尽管这个gay也太娘了一点，应该是有脸谱化的嫌疑），影片并不隐晦白副官和张司令的关系，而周迅和李冰冰的互动，真让我合不拢嘴。无论是镜头还是表演，都非常的意味深长。周迅演得真好！结尾处的画外音很有意思，李冰冰的镜头时，周迅的声音：&ldquo;&hellip;&hellip;我不怕死，但我怕我爱的人不知道我为什么而死，希望我的家人和玉姐能原谅我&hellip;&hellip;&rdquo;张涵予（男）的镜头时，周迅的声音说着接下来的话，民族到了存亡的关头，之类的。传说周李二人有亲密的镜头，被删了。</p>
<p>如此明显，但是在饭桌上讨论《风声》的人们，为什么从来没提到这一点呢？我十分的惊讶！</p>
<p>&nbsp;</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38045934.html">出塞曲</a> 2009-04-17</div><div><a href="/logs/32996930.html">云门</a> 2008-12-26</div><div><a href="/logs/30068605.html">秋天</a> 2008-10-09</div><div><a href="/logs/21066639.html">較勁</a> 2008-05-17</div><div><a href="/logs/5465887.html">招聘启事</a> 2007-05-21</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easyreader.blogbus.com%2Flogs%2F49785412.html&title=%E3%80%8A%E9%A3%8E%E5%A3%B0%E3%80%8B%E6%98%AF%E4%B8%AA%E5%90%8C%E5%BF%97%E7%89%87%EF%BC%81">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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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pubDate>Sun, 01 Nov 2009 00:52:2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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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网</title>
   <description><![CDATA[<p>和海威长谈一日。发现世界真小，我们相识的名字正在以情爱的方式连接起来。真是世界一家的另一个注解。</p>
<p>&nbsp;</p>
<p>&nbsp;</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48855677.html">星座</a> 2009-10-21</div><div><a href="/logs/20283789.html">清晨的飛行</a> 2008-05-05</div><div><a href="/logs/10489191.html">转陳文茜文，下午去采访她</a> 2007-10-26</div><div><a href="/logs/6623857.html">忙于飞行的七月</a> 2007-07-11</div><div><a href="/logs/6591821.html">云南归来</a> 2007-07-10</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easyreader.blogbus.com%2Flogs%2F49408224.html&title=%E7%BD%91">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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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pubDate>Thu, 29 Oct 2009 20:56:2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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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江苏睢宁中小学推行“校长组阁制” 10人可弹劾（转文）</title>
   <description><![CDATA[<div id="fs16" class="fontSize" style="display: none;"><span>大</span><a href="javascript:doZoom(14)">中</a><a href="javascript:doZoom(12)">小</a></div>
<div class="function clear">
		</div>
<!-- 功能 end -->
		
		<!-- 正文 st -->
<p>
		
			
			
			　　本报南京10月20日电（记者申琳）随着新选拔的11名校长近日上岗，江苏省睢宁县对中小学校长实行的全新人事改革有了实质推进，也意味着，取消校长行政级别、实行校长组阁制在睢宁拉开。</p>
<p>　
　今年8月底，睢宁县出台文件，在全县推行中小学校长人事制度改革，先期面向全县教育系统公开选拔11所中小学&ldquo;一把手&rdquo;。按照文件规定，睢宁今后将取消
全县中小学校长行政级别，原任校长级别进入档案，新任校长不设级别，一律实行聘任，四年一聘，连任同所学校的校长不得超过两届。实行校长聘任制以后，校长
有权&ldquo;组阁&rdquo;，副校长和教导主任等职位可由新任校长确定人选。</p>
<p>　　据了解，竞聘上岗的校长在拥有&ldquo;组阁&rdquo;等大权的同时，其权力也受到相应
制约。按照睢宁的规定，对聘任制校长设立弹劾程序，10名教师联名即可激活弹劾程序，由全体教师公开投票，不称职票数达到50%时，予以弹劾。教育主管部
门每年对校长工作绩效考核一次，4年任期届满综合考核一次，不合格者予以解聘。</p>
<p>　　与此相配套，睢宁县还规定，校长工资的40%设为特别工资专用账户，考核不合格的不拨付。设立功勋校长奖，一次性奖励5万元。</p>
<p>　　按照这一新的人事制度选拔出的11名校长，年龄最长者44岁，&ldquo;70后&rdquo;占一半以上。新任邱集中学校长甄方圆原是睢宁县职教中心电大部主任，他感慨道：以往从一名普通教师熬到校长，至少需要20年。校长聘任制给了有才华有抱负的普通教师实现梦想的机会。<br /><br />　　据介绍，至明年暑假前，睢宁县所有76名公办学校校长将全部完成竞聘上岗。

 </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49785412.html">《风声》是个同志片！</a> 2009-11-01</div><div><a href="/logs/48275920.html">《财经》·胡舒立（转文）</a> 2009-10-13</div><div><a href="/logs/47291631.html">关注南方科技大学</a> 2009-09-28</div><div><a href="/logs/47045882.html">云南喜州</a> 2009-09-24</div><div><a href="/logs/13210365.html">八零后</a> 2008-01-03</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easyreader.blogbus.com%2Flogs%2F48847347.html&title=%E6%B1%9F%E8%8B%8F%E7%9D%A2%E5%AE%81%E4%B8%AD%E5%B0%8F%E5%AD%A6%E6%8E%A8%E8%A1%8C%E2%80%9C%E6%A0%A1%E9%95%BF%E7%BB%84%E9%98%81%E5%88%B6%E2%80%9D+10%E4%BA%BA%E5%8F%AF%E5%BC%B9%E5%8A%BE%EF%BC%88%E8%BD%AC%E6%96%87%EF%BC%89">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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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pubDate>Wed, 21 Oct 2009 10:56:2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财经》·胡舒立（转文）</title>
   <description><![CDATA[<p><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sans-serif;">假期回来就听说了关于《财经》的传言。这个传言早已有之，只是现在看来是变成了现实。主创人员和资方的矛盾&hellip;&hellip;谢天谢地这不是中国特有的问题，使我及时住口，没有凭惯性骂人。</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sans-serif;">无论喜欢与否，许多成功的组织总是有一个强势的灵魂人物，她/他的气质几乎决定了这个组织与产品的一切。有些人天生适合成为这样的人物。你能想象一个没有胡舒立的《财经》吗？胡舒立之后，《财经》会怎么样？无论是真的关切，还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这些疑问都反证了胡舒立和《财经》至关重要的关系。</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sans-serif;">很长时间以来，我都对《财经》有很矛盾的情感。我在那里工作时，感受到做新闻的尊严（有时候甚至是骄傲），我敬重他们批评与揭露的勇气，扎实迅速的报道水准，这项踩钢丝的艺术，的确同时需要不凡的勇气和技巧。但是我不喜欢大部分文章的写作风格，和另一家我曾经工作过的杂志《生活》一样，是对读者极不友好的。作为一个组织，我厌恶那种层级制，强人政治，强者法则，对于普通记者的过度的、工具性的使用，不顾及他们的成长与发展，这使得《财经》变成一个庞大而僵硬的组织。（若干年前我同甘琦聊天时说过，舒立是《财经》成长最快的人，这是一个很讽刺的现实。）我经历过迷惘的被驱使的时期，也见过太多迷惘的、被驱使的年轻人，悲哀的是，他们有一天也变成了驱使者，践踏更年轻的后来者的尊严。有时候我告诉自己，没有完美的组织，大节不亏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必苛求？《财经》对我而言，远在众多商业杂志之上，正在于这个大节。但是再回头想想，仍然有某些价值是至关重要的。另一个有趣的地方是，我认为，那正是舒立那一代人的特点，他们还保留了革命者的对抗单一敌人的特点，无暇顾及其它。</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sans-serif;">不管怎么样，胡舒立一定是中国新闻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我一定还是会向她致敬。而且，她是个很可爱很有魅力的人，有时候还会想念她。尽管我只是个小土豆。</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sans-serif;">《财经》的朋友们聚会之后，发来《纽约客》写舒立的文章《禁区》，我找到了中文版，和有兴趣的朋友分享。译者方可成http://www.fangkc.cn，令我小惊讶了一下，看起来应该很年轻，但是思想已经很成熟了。同样推荐一下。</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sans-serif;"><img src="http://www.fangkc.cn/wp-content/uploads/2009/08/hushuli-newyorker.jpg" border="0" alt="" /><br /></span></p>
<p>（这是2009年7月20日出版的《纽约客》（The New Yorker）上写胡舒立的一篇文章，作者是毕业于哈佛大学，驻扎在中国的美国记者Evan Osnos。谨以翻译此文表达对胡舒立的敬意，文章版权归《纽约客》及作者所有。&mdash;&mdash;译者）<br /><br />2008年5月12日，《财经》双周刊创始人、主编胡舒立正在北京西郊的一家宾馆主持一场奖学金项目学员典礼。一条短信告诉她：四川省发生了强烈地震。她向身边的钱钢凑过去，请这位曾经报道过唐山大地震的资深新闻人估计这场地震带来的破坏情况。钱钢判断：至少这场地震没有发生在大家熟睡的时候。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学校正在上课，&ldquo;学生们的伤亡将会很惨重。&rdquo;</p>
<p>胡舒立出发前往北京市区，在车的后座上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工作。她指挥员工租赁一台卫星电话，并派出一队记者前往四川。身材小、健谈、好斗的胡舒立 &mdash;&mdash;她手下的一名记者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就像一位&ldquo;女教父&rdquo;&mdash;&mdash;决定报道这场地震，尽管在中国，报道这样规模的灾难将有政治上的风险。当这个国家在1976年遭遇上一场大地震时，政府将报道死亡数字的新闻压了三年。</p>
<p>但胡舒立已经因洞察言论自由的边界而成名。自从创办《财经》十余年来，她尖锐地挑战了中国媒体梦游般的形象。《华盛顿邮报》的David Ignatius对我说，她成为了这个国家的&ldquo;复仇天使&rdquo;。当其他顽强的中国记者被拘捕或噤声之后很久，胡舒立仍然留在主编的位置上。在中外媒体上，她经常被描述为&ldquo;中国最危险的女人&rdquo;，而她仍在从事自己的事业。</p>
<p>不到一小时，第一位出发的《财经》记者已经在前往四川的飞机上，在他之后还有九名同事。当国家通讯社新华社强调地震&ldquo;牵动了中国共产党的心弦&rdquo;的时候，《财经》正在调查死伤者的大致人数，并指出&ldquo;许多受灾者仍然在等待救济物资&rdquo;。</p>
<p>学校坍塌在钢筋水泥的废墟中。&hellip;&hellip;几家中国报纸质问：为什么有这么多校舍倒塌?它们针对建筑问题和遇难学生数量做出了严厉的报道(人们认为至少有 5300名学生遇难)。胡舒立听说地方当局正在批评那些继续就校舍问题进行报道的媒体，但她相信《财经》可以找到报道此事的方法。她认为，一篇用正确的口吻和事实写成的报道将能够被刊出。&ldquo;如果这事不是被绝对禁止的，&rdquo;她说，&ldquo;那我们就要做。&rdquo;</p>
<p>6月9日，《财经》杂志刊出了一份长达12页的调查报道，语言冷静，事实可靠。根据这篇报道，轻率的经济增长，被挥霍的公款，以及对建筑标准近乎猖獗的忽视共同导致了灾难的发生。报道详细介绍了地方干部是如何偷工减料的，但并未提及相关责任人的名字。当我向胡舒立询问政府的反应时，她说：&ldquo;他们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rdquo;但她和《财经》杂志都没有被惩罚。</p>
<p>在中国记者(或者按照党的语言说，&ldquo;新闻工作者&rdquo;)的世界里，五十六岁的胡舒立有着独一无二的轮廓。她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扒粪者，曾被中止记者职务，但她已经和一些中共最高权力领导人结成了可以直呼其名的亲密关系。</p>
<p>5.2英尺高，身材苗条，精灵短发(pixie haircut)，一柜子色彩协调的衣服，她经常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北京闹市区的泛利大厦19层，整洁而开放的灰色砖砌空间构成了《财经》杂志的编辑部。走廊上，鞋跟敲出的急切脚步声预告了胡舒立的到来。她迅速穿过编辑部，滔滔不绝地发布自己的命令和想法，然后再次走出门去&mdash;&mdash;&ldquo;就像一阵风般突然和迅速&rdquo;，如今在香港大学从事研究工作的钱钢说。</p>
<p>我认识的不止一个人都将与胡舒立聊天的经历比作接受机关枪连珠炮般的攻击。一些人对她的这种强度不太对胃口。胡舒立的一位老友，《经济日报》编辑汪郎曾经再三谢绝她加入《财经》一起工作的邀请，因为汪认为&ldquo;保持一定的距离对我们的友谊更好&rdquo;。在有的观点看来，和她在一起要么令人惊心动魄，要么令人丧失勇气。她的老板，财讯传媒集团董事局主席王波明半开玩笑地告诉我说：&ldquo;我怕她!&rdquo;</p>
<p>1998年，胡舒立依靠两台电脑和一个借来的会议室创办了《财经》。从那时起，她已经在领导这本杂志的过程中展现出了近乎完美的判断&mdash;&mdash;判断多大程度的坦率和挑衅是这个政权能够容忍的。这意味着决定报道什么&mdash;&mdash;那些猖獗的公司欺诈，政府对SARS病毒的隐瞒，以及一例例的政治腐败;但同时也决定不报道什么。当美国印刷媒体处于衰退的时候，中国的传媒正在成长，《财经》是第一份有望跻身世界级的出版物。&ldquo;它与你在中国见到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rdquo;前摩根士丹利经济学家，为《财经》写专栏的谢国忠说，&ldquo;它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个奇迹。&rdquo;</p>
<p>《财经》杂志印刷光洁，版式设计和《财富》杂志类似。它很沉，广告很多，包括卡地亚手表、信用卡、奔驰SUV。它的写作有意保持高信息密度，甚至是精英式的。比起一份仅仅拥有二十万发行量的杂志，中国的宣传官员们更可能对电视和销量巨大的报纸进行压制，后者有着以百万计的受众。但这份杂志进入了中国政府、金融机构、学术机构的许多最重要的办公室，这为它带来了非凡的影响力。最近几年，它开始通过中、英文的一对网站延伸自己的影响范围，网站对《纽约时报》的网站进行了少量的模仿。这两个网站每月吸引320万独立访客。胡舒立为杂志和网站写作专栏，并被广泛引用。她还管理着一系列吸引了共产党的经济领导来参加的会议。《财经》最新未公开的计划，是以布隆伯格和道&middot;琼斯为目标：和香港大亨李泽楷合作一个英文通讯社，该通讯社将发布《财经》记者的报道。</p>
<p>当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政治学者Sam Popkin和她的妻子，从事中国研究的学者谢淑丽(Susan Shirk)第一次目睹胡舒立做报道的时候，他想起了《The Boys on the Bus》一书对《纽约时报》记者R. W. Apple的描绘：&ldquo;Apple常常每天打上百个电话。&rdquo;Popkin说：&ldquo;她总是在想办法弄清到底是这个体制里的谁有权力知道发生了什么。&rdquo;Popkin补充说：&ldquo;她是一个人体U盘，你写入信息，然后她继续去找其他人。&rdquo;胡舒立的竞争对手当然记得最清楚。近20年前，时任一家主要商业报纸记者的林力博努力与她竞争对一轮闭门会谈的了解程度。他回忆说：&ldquo;她甚至搞到了他们的菜单!&rdquo;</p>
<p>1992年，胡舒立是国内第一份全国性商业报纸《中华工商时报》的国际版编辑，她开始报道一小群在西方经济制度下接受训练的中国人回国后推动中国证券市场的工作。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与她同龄，是高干子弟。这群人将自己的团队称为&ldquo;中国证券市场研究设计中心&rdquo;，他们在崇文门饭店租用了一些房间，搬出床铺，设立了办公室。其中一张办公桌属于高西庆，他在杜克大学获得了法律学位，回国前在理查德&middot;尼克松位于纽约的律师事务所工作。另一张桌子属于王波明，作为前驻外大使、副外长之子的他曾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金融，并曾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研究部门担任经济学家。他们赢得了一批中共明日之星的支持，比如一位副总理的女婿王岐山，具有改革头脑的政治家后裔周小川。</p>
<p>&ldquo;我决定采访中国所有的顶级金融家，&rdquo;胡舒立回忆说。她称之为自己的&ldquo;家庭作业&rdquo;，而时任《华尔街日报》驻京记者的James McGregor也开始注意到，胡&ldquo;与他们中的所有人交谈，从他们身上抽取信息，就好像一个研究生在同德高望重的教授们谈话一样。&rdquo;作为成果，胡舒立得到了一连串的独家新闻，并逐渐和那些后来的高官建立了联系，这串名单是无人能比的：今天，高西庆掌管着中国两千亿美元的主权财富基金，王岐山是副总理和经济政策制定者，周小川则是央行行长。</p>
<p>北京的很多人都想知道，早年建立起来的这些关系在多大程度上保护了胡舒立。但她坚持认为，人们高估了她和权力的接近程度。&ldquo;我不知道他们的生日，&rdquo;她说，&ldquo;我是一名记者，他们也把我当作记者对待。&rdquo;</p>
<p>胡舒立的关系网看上去发挥的是更微妙的作用。她将自己置于局内人和局外人的边缘，置于共产主义历史和资本主义现实的边缘，置于维护中国利益和拥抱世界的边缘，并已成为一名无价的沟通者、翻译者。2008年奥运会的几周前，中国政府麻烦缠身，看上去开始变得粗暴起来。她利用一篇社论谴责了发生在警察和记者之间的冲突，劝诫大家&ldquo;自信、开放、友好&rdquo;。&ldquo;用英语来说，&rdquo;她补充道，&ldquo;(中国的奥运组织者们)应该&lsquo;take it easy&rsquo;。&rdquo;这是一种高明的角色。另一次，胡舒立需要为广受瞩目的年刊选择一幅封面照片。编辑们将选项缩小为两个：一幅是古板的新闻图片拼贴，另一幅则是一个看起来尖锐的镜头：一个女子走进沙尘暴之中。胡舒立更喜欢那副看起来挑衅的，但最后一刻她又犹豫了。</p>
<p>&ldquo;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吗?&rdquo;根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她这样问道。&ldquo;它是否太负面?&rdquo;有人争辩说，它展示了中国最好的一面&mdash;&mdash;它的决心，胡舒立笑了。&ldquo;我能解释它，&rdquo;她说。</p>
<p>中国的媒体不再完全是温顺的绵羊，但在这个喧闹的经济体中，媒体的自由度仍然低于其他行业。《财经》和它对新闻价值的判断是少数派。去年九月，新华社在网站上发布了一则报道，详细介绍神舟七号是如何完成它的第30圈绕地飞行的。这则报道有相当多吸引人的细节，比如&ldquo;调度员坚定的报告声，打破了全船的沉寂。&rdquo;但不幸的是，那时火箭都还没发射。(后来新华社道歉说自己误发了一篇&ldquo;草稿&rdquo;。)在中国两千份报纸和八千份杂志中，《财经》和其他几份金融报纸是少数具备独立声音的私营出版物。(所有中国媒体都被要求拥有一个挂靠单位，尽管挂靠单位对各媒体的干涉情况各不相同。而作为香港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公司，财讯传媒集团是由十五名个人投资者控制的。)</p>
<p>中国的领导层对媒体改革一直谨小慎微。&ldquo;中国的报纸、广播和电视永远不再会被允许成为资产阶级自由主义的战斗前线。&rdquo;&hellip;&hellip;</p>
<p>当一家媒体第一次触犯宣传禁令时，会得到一张和足球比赛中类似的&ldquo;黄牌&rdquo;警告。有记者说，如果一年之内得到三张黄牌，那么这家报纸或杂志就要被关了。(根据国家通讯社的报道，2004年，有338份出版物因发布&ldquo;内部&rdquo;信息而被关停。)但编辑们需要自己猜测他们可以走多远，需要自己计算越过一个未经定义的界限的风险&mdash;&mdash;普林斯顿大学研究中国问题的名誉教授Perry Link将这种审查方式比作&ldquo;盘在头顶吊灯上的一条巨蟒&rdquo;。&ldquo;通常，巨蟒不会动弹，&rdquo;他在2002年的《纽约书评》中写道，&ldquo;它不需要动。它觉得没有必要明确自己的禁令。它那沉默而持久的信息是：&lsquo;你们自己决定&rsquo;。在它的阴影下，每个人都往往会作出或大或小的调整&mdash;&mdash;一切都显得那么&lsquo;自然&rsquo;。&rdquo;</p>
<p>第一次乘出租车去胡舒立家的时候，我确信自己迷路了。和她的很多编辑记者同事不同，她并不住在北京新建的高层住宅楼中。她和她的先生，中国传媒大学影视教授苗棣在一群老式住宅楼中拥有一套三居的房子，窗外是枝繁叶茂的花园。1950年代，这里的房子是提供给共产党干部的专用住所，政府将一部分空间分给了胡舒立的父亲。隔壁则是中国的旧媒体要塞，住着国家广播台的总部人员以及电影电视的审片者。</p>
<p>胡舒立上班需要开20分钟的车，这段车程将她从一个世纪带到另一个世纪。当她到达《财经》办公室的时候，《华尔街日报》北京办事处就在她隔壁。最近一个下午，她上班迟到了，而迟到的原因则是一场特殊的约会：胡舒立决定给自己的高层编辑们换一身新衣服，她召来了一个裁缝。随着《财经》杂志的声望越来越高，她的员工们也将更多的时间用来面对公众或是海外人士。&ldquo;外国人总这么穿，&rdquo;她一边匆匆走向自己的车，一边满意地拉拉自己的贴身上衣。她和自己的编辑们达成协议：每人去买一套新衣服，杂志社就掏钱再给他们买一套。裁缝抱着一堆套装走进了会议室，员工们陆续进来试衣。</p>
<p>&ldquo;这里看上去太宽松了吧?&rdquo;37岁的执行主编王烁正在试一套精致的灰色条纹上衣时，胡舒立拉着衣服的腋下说。被老板戳着自己身体的王烁展现出茫然忍耐的表情，这种表情我在被放进浴缸的狗身上看到过好几次。</p>
<p>&ldquo;已经很紧了。&rdquo;王烁提出抗议。</p>
<p>&ldquo;他已经感觉很紧了。&rdquo;裁缝说。</p>
<p>&ldquo;继续!&rdquo;胡舒立说，&ldquo;想想电影里的007。就要那样!&rdquo;</p>
<p>这种要求与其说是出自美学的，不如说暗示了胡舒立对国际化有些夸张的追求。一位善意的美国教授曾经劝告她说：&ldquo;如果你在中国当记者，你将永远不能真正进入国际主流。&rdquo;她看上去决定要证明他是错的。</p>
<p>在母亲的家族这一边，胡舒立生于一连串共产党记者和知识分子之后。她外公胡仲持是知名的翻译家，也是《申报》的编辑。而胡仲持的哥哥胡愈之创建的出版社则出版了《鲁迅全集》以及埃德加&middot;斯诺和约翰&middot;斯坦贝克作品的中文版。鲁迅是现代中国最优秀的作家之一，也是胡愈之家族的好友。</p>
<p>胡舒立的母亲曾是《工人日报》的高级编辑，父亲早年在一所教会学校学习英语，后来成为一名激情燃烧的地下共产党员，之后在工会任中级职务。他们将自己年幼的女儿取名舒拉，以纪念一位在苏联卫国战争中牺牲的烈士。1970年代，她将名字改为舒立，一个更常见的女名。</p>
<p>胡舒立对于中国对待知识分子变幻无常的态度有着敏锐的理解。她的叔祖父胡愈之在文革前曾是文化部副部长，&ldquo;但我们却被告诫：不要对其他人谈及此事。&rdquo;胡舒立告诉我说。她的直率屡屡让父母忧虑。&ldquo;我不太守规矩，总是想什么就说什么。&rdquo;后来她进入了带有精英色彩的北京101中学就读，这里曾经是很多共产党干部后代学习的地方。学生们可以有特权接触到当时被禁的外国文学作品，包括专门为有限的党内精英印刷的凯鲁亚克、塞林格和索尔仁尼琴作品译本。胡舒立还从家中拿书出来，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直到她可以和朋友们交换书籍阅读。</p>
<p>胡舒立13岁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席卷全国，她的学业也被迫中止。作为一名表现突出的编辑，胡舒立的母亲在报社被批斗，被软禁于家中。她的父亲被发配去做二线工作。和其他同龄人一样，胡舒立成为了一名红卫兵，在全国串联。当运动陷入暴力的时候，她从书中寻找庇护，努力保持接受教育的样子。&ldquo;那是一个非常困惑的时期，因为我们丧失了所有的价值，&rdquo;她说。在16岁生日的前一个月，她被派往农村干革命。</p>
<p>&ldquo;很荒谬，&rdquo;她发现农民们丧失了干农活的所有动力。&ldquo;他们只想在地里躺上两小时。我问：&lsquo;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rsquo;他们说：&lsquo;你怎么能想这个?&rsquo;&rdquo; 她继续说道：&ldquo;十年后，我意识到一切都错了。&rdquo;胡舒立的姐姐当时在一个邻村，她后来写了一本书《走出熔炉(Out of the Crucible)》，描述上山下乡运动是如何永远改变他们那一代人命运的。它&ldquo;埋葬了他们的共产主义乌托邦之梦。&rdquo;她写道。</p>
<p>两年后，胡舒立参军了&mdash;&mdash;几年之后，她又因此加入了共产党&mdash;&mdash;她被派往江苏北部农村一所偏远的医院，一待就是八年。她在餐厅工作，养猪，帮忙看门，运作一个小小的广播台，播放音乐和通知。1978年高校复课，胡舒立在中国人民大学获得了渴望已久的位置。新闻系并不是她的第一志愿，但它是这所学校所能提供的最好专业。她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系里唯一一名穿军装上学的大一女生。&ldquo;班上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她是谁，&rdquo;苗棣回忆说。当时，来自一个北京军人家庭的苗在历史系学习，一节英语课上认识了胡舒立。苗棣也曾被下放，他们都怀有一种类似的不满。1982年，他们结婚了。</p>
<p>大学毕业后，胡舒立加入了《工人日报》。在进行了一些早期的调查报道之后，1985年，她被派往东南沿海城市厦门的记者站。这个地区被指定为发展市场经济的试点。在那里，她发展了自己建立关系网的能力，她与市政府的每一个人见面&mdash;&mdash;包括和市长打桥牌。在她采访的人当中，有一位前景看好的年轻干部，当时担任副市长，他就是习&middot;近&middot;平，一位政治局委员之子。习是一名亲市场的忠诚党干部，他成功建起了一座主题公园，这给他带来了&ldquo;财富之神(the God of Wealth)&rdquo;的称号。今天，习是中国的副主席，并被认为是主席的接班人。</p>
<p>1987年，胡舒立获得了前往位于明尼苏达的世界新闻研究所(World Press Institute)进行五个月研究的机会。这段经历有如天启。&ldquo;我整晚地阅读圣保罗先锋通讯社的新闻&rdquo;，她说，她对这家通讯社的规模感到惊奇。(那时的《工人日报》只有四个版。)她与《费城问询报》的调查记者见面，并在《今日美国》实习。回国后，1989年春天的运动激发了北京新闻界的活力，在几周的时间里，报纸从审查制度中解放出来。包括胡舒立在内的许多记者加入了游行队伍。6月3日晚军人镇压，胡舒立回忆说，&ldquo;我到街上去，然后回到办公室，说&lsquo;我们应该报道此事&rsquo;。&rdquo;但决定已经下达：&ldquo;报社决定就此事不发一言。&rdquo;和运动的牵连让她付出了代价。许多说话的记者被解雇，或被放逐到外省。苗棣认为胡舒立可能被捕，最后，她被停职十八个月。</p>
<p>她利用这段时间写作了《美国报海见闻录》，这是第一本审视美国媒体与民主关系的中文图书，内容包括对水门事件和五角大楼秘密文件案的描述。在中国的新闻工作者中，这曾是一本必读书。她在书中向同行们提问：我们当中的谁&ldquo;能够身先士卒，做一些类似于美国媒体所做的事情&rdquo;?</p>
<p>1998年，胡舒立接到了王波明的电话，王是那个在宾馆里搭起办公室的证券市场研究设计中心创建者之一。他准备办一份杂志，想让胡舒立来运作。胡舒立提出了两个条件：王波明永远不能干涉她的编辑部，并且提供一份两百万元人民币的预算，用以支付严肃报道的差旅费用，以及给记者们提供高到能够防止他们收受贿赂的工资。王波明同意了。这并不是什么慈善施舍，他和他的那些在政府里决意改革的同伴们将这份杂志视为他们经济现代化决心的延展。</p>
<p>&ldquo;你需要媒体的作用来向公众揭示事实，以及，从某种意义上说，帮助政府发现弊病，&rdquo;王波明最近在他位于《财经》总部楼下大而乱的办公室对我说。他是那代人当中的典型代表，在美国接受教育然后回到中国。他头发浓密，黑中带着点点灰色，戴Ferragamo的眼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具备中英双语的幽默感。当他谈起胡舒立的时候，脸上划过一种不耐烦的表情，这是因为他最终得到的东西比自己最初指望的要多。&ldquo;我们没有料到一起到来的还有这种程度的风险，&rdquo; 他说。不过王波明的言谈中也流露出：他敏锐地感受到了胡舒立对中国的重要性。&ldquo;当年我在美国上学的时候，需要自己挣学费，所以我给唐人街的一份报纸打工 &mdash;&mdash;《中华日报》，&rdquo;他说。作为一位初出茅庐的新记者，他喜欢抓住每一次发掘一条线索的机会，他体会到了&ldquo;无冕之王&rdquo;的感觉。</p>
<p>《财经》很快就确立了自己的风格。1998年4月，它的创刊号做了一则爆炸性的封面特稿，报道对象是琼民源案：一家地产公司虚报利润后股价涨了四倍。《财经》报道说，散户投资者损失了几百万元，而事先得到消息的内部人员则早已卖掉股份。监管者愤怒了，他们指责《财经》无视新闻纪律，王波明的高管们不得不一起前往监管者的办公室做检查。</p>
<p>每一则报道都在修正着胡舒立对自己能够走多远的计算。2002年，一名25岁的《财经》记者在浏览海关记录时发现，中国最大的上市公司之一银广夏股份在网上发布了一则伪造的8700万美元利润单据。这则报道的政治风险很高，因为一批高层领导已经参观过该公司，并提出了表扬。王波明很担心《财经》会因刊登此报道而被关掉，他做了一件自己表示永远不会再做的事情：出刊前给党内一名高官打电话求得批准。&ldquo;他问：&lsquo;这则报道是真实的吗?还有没有什么疑问?&rsquo;&rdquo;王波明回忆说，&ldquo;我说：&lsquo;报道绝对真实，但会带来政治上的影响。&rsquo;他说：&lsquo;如果是真的，就出吧。&rsquo;&rdquo;报道刊出几小时后，银广夏的股票被停牌，公司高管们先后被送进了监狱。</p>
<p>不过，奠定《财经》地位的决定性时刻还要等到几个月之后。那时，记者曹海丽到达香港，发现火车站月台上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戴着口罩。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通知了胡舒立。中国媒体当时已经在报道一种神秘的新型病毒，但卫生部官员向公众保证：病毒得到了控制。广东省的报纸编辑们被私下要求编发让大家对病毒放心的报道，一名编辑回忆说，有的要求甚至细致到了用怎样的字体。但这些限制并没有影响到广东省之外的媒体。&ldquo;我买了很多关于呼吸系统疾病、传染病和病毒的书，&rdquo;胡舒立说，她的员工们也开始寻找政府声明中的谬误。同时，《财经》的编辑们跟踪着世界卫生组织的网站，根据网站记录，SARS病毒感染病例在中国持续增长，而政府却在继续否认。《财经》的报道口吻严肃，提出质疑，但并没有真正指责政府在说谎。</p>
<p>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财经》出版了每周一期的SARS增刊。最终，杂志碰到了底线。&ldquo;《财经》正准备出版一期反思SARS的杂志，&rdquo;香港大学&ldquo;中国传媒研究计划&rdquo;成员David Bandurski说，&ldquo;政府送来了禁令：&lsquo;不，不能这么做，现在就得停下。&rsquo;&rdquo;</p>
<p>渐渐地，胡舒立能够精确地感觉到一个敏感的话题何时才能够安全地进行报道。&ldquo;你能感觉到她在作调整，&rdquo;原《财经》编辑王丰告诉我说。&ldquo;比如说，在周一的编辑会议上她可能决定做某个内容，编辑记者们就去做。到了周三的会上，她可能会说：&lsquo;知道吗?我得到了关于此事的更多信息，我们不能谈它了，或许我们应该把目标调低一些。&rsquo;&rdquo;在极其敏感的政治腐败案中，《财经》的调查记者经常花几周几月的时间收集信息，然后等待机会。很多情况下，一旦新华社发布了关于某官员被捕的简短消息，《财经》已经准备好了一则详细的报道。6月8日，新华社发布了一条一句话新闻，称深圳市市长被调查;29分钟后，《财经》就发布了一篇深度报道。</p>
<p>SARS之后，《财经》从未完全退至商业新闻的界线当中，尽管今天人们认为它&ldquo;只是在监督经济&rdquo;的看法让它获益。随着《财经》的独家新闻不断累积，银行业监管者开始召集记者寻求指点，而不是记者去找监管者。更令人满意的是，西方媒体别无选择，只能选择并相信《财经》的引导。在一定程度上，杂志的成功和声势已经在自我强化：它已经走得够远，以至于政府里的保守派已经无法确定其他哪些官员在支持着它。</p>
<p>紧接着，《财经》因为走得太远而得到了第一次教训。2007年1月，它的封面报道《谁的鲁能》描述了一群投资者是如何用微薄的代价换得对一个庞大集团的控制的，这个集团的资产从发电厂到足球俱乐部无所不包。《财经》报道说，鲁能集团当时市值超过100亿美元，但一个鲜为人知的私营公司仅仅花了不到5.5亿美元就得到了鲁能92%的资产。国家监管者没有得到这桩交易的通知&mdash;&mdash;这是法律上的通常要求&mdash;&mdash;此外，混乱重叠的董事会和股东看上去就是为了模糊公司新所有者的身份以及他们资金的来源。《财经》发现，近一半的收购资本来自一个难以追踪的源头。</p>
<p>在《财经》试图刊出一个简短的后续报道之后，当局命令网站删除这篇报道，报摊撤下杂志。据说《财经》上海记者站的员工被要求用手撕掉杂志。&ldquo;每个人都觉得被羞辱了。&rdquo;一个曾经的编辑说。</p>
<p>从那以后，《财经》不时因鲁能调查而被谈起，但胡舒立并不想谈这一事件，她将与政府发生冲突视为杂志&ldquo;最大的灾难&rdquo;。&hellip;&hellip;</p>
<p>2007年，哈佛大学尼曼基金会授予胡舒立一个奖项，以表彰她的&ldquo;良知和正直&rdquo;。这个奖项是完全应得的，但它却将胡舒立置于稍微有些尴尬的同伴当中：之前的获奖者包括一位伊朗的编辑，她因自己杂志的报道而屡屡被召至法院;还有一位津巴布韦的编辑，他曾被军方逮捕并施以酷刑。</p>
<p>胡舒立并不像地下出版物的编辑那样生活在社会边缘，也不在异见份子的宣言上签字。她充满怀疑精神并饱含激情，但她的文章却引人瞩目地很少带有义愤。当她在专栏和社论中进行批评的时候，她使用的是忠实反对派(loyal opposition)的语言。在2006年的社保案之后，她并没有质疑一党政府的道德险境，而是强调中国脆弱的财产公开法律致使官员们的亲属和同僚获利。在2007年一篇题为&ldquo;中共十七大之公众期待&rdquo;的文章中，她表示：&ldquo;当前民间积怨最大者莫过于官场腐败蔓延，权力缺乏制衡。&rdquo;她继续写道：&ldquo;有些论者总是担心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将导致社会不稳定，殊不知政改裹足不前才会成为动荡的温床。&rdquo;换句话说，政治体制改革带来的是巩固权力，而不是丢失权力。</p>
<p>四川地震一周年之后不久的一个6月下午，我在胡舒立的办公室里问她：为什么其他媒体因为报道校舍坍塌而被处罚了，但《财经》没有?&ldquo;我们从不用非常感性或者不正式的语言说话，比如&lsquo;你说谎了&rsquo;，&rdquo;她说，&ldquo;我们尽力分析体制，谈论一个好的设想或愿景为什么无法变为现实。&rdquo;</p>
<p>如果一家中国报纸详细列出了批准建设不安全校舍的官员名单，它可能会在承担公共责任上为自己加上一分，但这种调查行动同样会让报纸非常容易受到小气的政治报复。胡舒立说：&ldquo;我们努力不给那些不愿意被批评的干部们留下任何把柄。&rdquo;最终，她说，重要的问题不是&ldquo;哪些人在十五年前没有使用质量好的砖块&rdquo;，而是一些更深层的东西。&ldquo;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改革&rdquo;，她说，&ldquo;我们需要监督和制衡。我们需要透明。我们用这种方式表达，没有简单的说辞，没有口号。&rdquo;</p>
<p>这种方式能够对那些真正想解决问题但又不愿放弃权力的政府内部改革者产生吸引力。一些中国记者说胡舒立最伟大的能力是让一个利益集团与另一个对抗，不论是依靠放大中央政府铲除腐败市长的努力，还是依靠政府一派反对另一派的计划。根据这种说法，它能让最具权力的集团留下来，而你也能做出真正的&mdash;&mdash;甚至是可以产生利润的&mdash;&mdash;新闻。然而危险在于，随着《财经》的影响力的增加和金融利益的增长，杂志可以选择承担更小的风险。最近，一位读者在《财经》的网站上发表评论说：&ldquo;《财经》越来越主流了&hellip;&hellip;批判思维的味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旨在吸引读者和订阅者兴趣的东西，但这些东西缺乏灵魂。&rdquo;</p>
<p>在绝对的禁区上，《财经》被证明是相当注意中国政府观点的。当上周乌鲁木齐发生民族暴力事件时，杂志派出了两名记者，他们在当地的报道描述了暴力及其带来的破坏，但他们的早期报道并没有冒险去调查造成骚乱的深层原因。同样地，西藏骚乱在少数民族中引发对当局的不满15个月以来，《财经》在很大程度上避开了这个话题。</p>
<p>不久前，我和中国最活跃的报纸之一《南方都市报》的前主编程益中一起吃了一顿午饭。程益中因2003年的孙志刚事件报道而成名。当时该报记者发现，孙志刚被带到了收容所，后来被打死。表面上看，收容所是为了安置流浪汉和亡命者，但收容制度却广受非议，因为它给予了警察在大街上要求人们出示身份证和暂住证，并可以没有理由地关押他们的权利。那些不能缴纳罚款的人可以通过为看守所运营的农田和工厂干活而获得释放。后来人们发现，孙志刚在街上被警察拦住并逮捕，尽管他坚称自己证件齐全。《南方都市报》的报道引发了公众对收容制度的愤怒浪潮，该报和其他报纸的后续报道显示，收容制度对于地方警察来说有利可图，并已孵化出一个全国性的网络，包括七百个收容所。根据报道，最少在一个地区，收容站购买收容者以获得更多的收入。2003年8月，此案促使中央政府废除了收容制度，这是中国媒体影响国家政策的一个令人惊奇的案例。但不到一年，程益中就被捕了，他的两个同事也因&ldquo;非法挪用编委会奖金&rdquo;的罪名入狱。此案被广泛认为是报道孙志刚事件以及之前的SARS带来的秋后算账。程益中在狱中度过了5个月，现在做一份不太为人所知的媒体工作。他的两个同事则被判了更长时间的徒刑。</p>
<p>我问程益中：为什么胡舒立的遭遇如此不同?他说，《财经》已经达到了一种高度，这将它置于低级官僚的势力范围之外。但他同时指出了差别所在：他的报道旨在从根本上消减警察的权力，而《财经》的关注点则是提升政府的工作。&ldquo;《财经》的话题没有影响到根本的统治体制，因此它相对安全，&rdquo;他补充说，&ldquo;我不是在批评胡舒立，但《财经》在某些方面是在为一个更具权力或一个相对更好的利益集团服务。&rdquo;</p>
<p>不出所料，胡舒立的看法有些不同：&ldquo;我们不考虑这个或那个集团&mdash;&mdash;我们考虑的是整个体制，以及所有能够达成改革的东西。&rdquo;</p>
<p>承认体制权威，然后谨慎地追求它的改进，这种策略决定了《财经》的过人之处，也决定了它的局限性。曾经是新闻人的钱钢告诉我说：&ldquo;洪水凶猛，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中国，我们认为&lsquo;水滴石穿&rsquo;。&rdquo;</p>
<p>胡舒立则更喜欢一个更加喧闹的比喻。她说：《财经》是一只啄木鸟，永远在敲打一棵树，不是为了把树击倒，而是为了让它长得更直。</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48847347.html">江苏睢宁中小学推行“校长组阁制” 10人可弹劾（转文）</a> 2009-10-21</div><div><a href="/logs/47291631.html">关注南方科技大学</a> 2009-09-28</div><div><a href="/logs/47045882.html">云南喜州</a> 2009-09-24</div><div><a href="/logs/17535570.html">陇头歌辞（北朝民歌）</a> 2008-03-23</div><div><a href="/logs/5465887.html">招聘启事</a> 2007-05-21</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easyreader.blogbus.com%2Flogs%2F48275920.html&title=%E3%80%8A%E8%B4%A2%E7%BB%8F%E3%80%8B%C2%B7%E8%83%A1%E8%88%92%E7%AB%8B%EF%BC%88%E8%BD%AC%E6%96%87%EF%BC%89">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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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pubDate>Tue, 13 Oct 2009 09:43:23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戏剧性</title>
   <description><![CDATA[<p>人只要活得久一点，总会有一些戏剧性。因此我的理想就是，死皮赖脸混到八十岁！</p>
<p>&nbsp;</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24163524.html">北京的一天</a> 2008-07-05</div><div><a href="/logs/17310654.html">说话的方式</a> 2008-03-20</div><div><a href="/logs/10603762.html">译诗</a> 2007-11-02</div><div><a href="/logs/10563994.html">陳文茜（补）</a> 2007-10-30</div><div><a href="/logs/5772604.html">高考</a> 2007-06-10</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easyreader.blogbus.com%2Flogs%2F48272171.html&title=%E6%88%8F%E5%89%A7%E6%80%A7">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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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pubDate>Tue, 13 Oct 2009 09:27:4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关注南方科技大学</title>
   <description><![CDATA[<p>在一个报道中看到，1990年代之前（也就是1980年代了），中国大学是&ldquo;校长治校&rdquo;，1990年代之后，就是书记说了算。教育行政化当然是有着深厚的基础，但是1990年代之后变本加厉，把一度萌芽的大学精神都窒息了。唉，事情不会一直这样坏下去，必须要相信如此。原中科大校长朱清时就任位于深圳的南方科技大学，号称要&ldquo;去行政化&rdquo;，&ldquo;学者治校&rdquo;（http://news.163.com/09/0924/07/5JV8SPHL000120GR.html），拭目以待。</p>
<p>我私心里希望，那些宜人的城市，青岛，杭州，厦门，昆明，成都，不那么宜人的城市，兰州，等等，能好好办大学，在文化上有开放、自由的城市态度，变成区域的文化中心，那时候，谁愿意生活在北京啊。</p>
<p>以中国人之勤勉，中国传统之深厚丰富，只要有自由的空间，思想的迸发不是难事。只可惜这些年在教育制度里的人，做了时代的牺牲品。</p>
<p>&nbsp;</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48847347.html">江苏睢宁中小学推行“校长组阁制” 10人可弹劾（转文）</a> 2009-10-21</div><div><a href="/logs/48275920.html">《财经》·胡舒立（转文）</a> 2009-10-13</div><div><a href="/logs/47045882.html">云南喜州</a> 2009-09-24</div><div><a href="/logs/40196254.html">长调</a> 2009-05-30</div><div><a href="/logs/20160351.html">最性感的藝術</a> 2008-05-02</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easyreader.blogbus.com%2Flogs%2F47291631.html&title=%E5%85%B3%E6%B3%A8%E5%8D%97%E6%96%B9%E7%A7%91%E6%8A%80%E5%A4%A7%E5%AD%A6">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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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pubDate>Mon, 28 Sep 2009 22:40:0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云南喜州</title>
   <description><![CDATA[<p>http://www.theatlantic.com/doc/200910/chinese-town</p>
<p>两个美国人，试图保护这个古镇，避免被粗俗开发。文章结尾说： 中国各地的古镇已一种粗鄙的方式进行商业开发，这种模式的典范就是丽江。后者是许多中国旅行者的最爱，却令大多数西方人失望。Brian Linden（美国人之一）说喜州官员已经从丽江得到教训，会做些真正高级的事儿，但作者对此并不看好。</p>
<p>&nbsp;</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48847347.html">江苏睢宁中小学推行“校长组阁制” 10人可弹劾（转文）</a> 2009-10-21</div><div><a href="/logs/48275920.html">《财经》·胡舒立（转文）</a> 2009-10-13</div><div><a href="/logs/47291631.html">关注南方科技大学</a> 2009-09-28</div><div><a href="/logs/19060971.html">求助</a> 2008-04-14</div><div><a href="/logs/5558555.html">大头读网</a> 2007-05-28</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easyreader.blogbus.com%2Flogs%2F47045882.html&title=%E4%BA%91%E5%8D%97%E5%96%9C%E5%B7%9E">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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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pubDate>Thu, 24 Sep 2009 12:35:0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镇宇</title>
   <description><![CDATA[<p>这家之前叫做&ldquo;镇宇&rdquo;的店，最早开在北大小东门外面，一墙的古典音乐，和一个始终微笑、背着双手、轻声细语、门牙中间有一条颇大的缝隙的男店主。那是北大最好玩的一段时间，东门外的胡同里，有万圣书店，小而思想密度极高，它是最早的地标；有雕刻时光，台湾人在北京开的最早最有名的咖啡馆，主题是电影，当时盗版碟还没盛行，周末这里就是录像厅；有蓝羊书坊，常常能在那里找到别处没有的书，电影，海报，CD，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常常怀疑那是因为店主老景是河南人。。胡同外还有许多推着三轮车卖旧书的人。我毕业那个夏天，胡同里突然多出很多咖啡馆，其中有一家叫today，老板是一对湖南姐妹，文学青年，真有湖南人的骡子脾气，非要跟我说，现代汉语里写得最好的都是湖南人，沈从文，张爱玲（张爱玲？是的，虽然她生于上海，但她母亲是湖南人），我怀疑她还要再加上毛爷爷。那时的南门外，有一条胡同叫军机处，里面都是&ldquo;胖大妈&rdquo;之类的小饭馆，一盘土豆丝六块还是八块，那时候因为穷，不怎么去那一带混，现在想起来，真是乖得愚蠢，多可爱的藏污纳垢之地啊！</p>
<p>毕业一年之后，东门外的平房都拆了，三四年之后，南门外拆了。这些文化生态都毁了，变成大楼、绿地和四环路。每每想起这事，我都想骂人，去他大爷的北大领导、教育产业战略、以&ldquo;拆&rdquo;为核心的城市建设。同学说，他们都是有预谋的，他们知道这件事。是吗？他们知道流浪汉们会这样聚集起来，从思想上造他们的反吗？是相信他们胆怯而狡猾呢，还是相信他们粗俗而暴力呢？</p>
<p>愤怒而不能有所作为，就都变成了内伤。我决定不生气了，言归正传。万圣搬到蓝旗营，变成大书店，蓝羊后来去了清华东门，现在还在吗？雕刻时光应该是活得很好吧？镇宇搬到西门对面的蔚秀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只有四张桌子的咖啡馆（名字改成了&ldquo;斯&times;&times;&rdquo;，抱歉没记住），和它的主人一样安静，书架上的书越来越少，据说会被客人顺走，最里面的小屋里藏着上千张DVD，都是最好的版本（当然是盗版的）。</p>
<p>十年过去了，店主还是没有变！讲起这些年经营的艰辛，他说，毕业以后都去东边了，就像你这样。我们又谈起单向街，他说，单向街最大的就是媒体优势，可是我也并不想宣传，只希望朋友口耳相传，这样更纯粹。在这个轰隆变动的时代，这种一根筋的书店、咖啡馆、DVD店可怎么活下去呢？&ldquo;坚持&rdquo;这个词，就在这种时候显出它原本的含义。</p>
<p>如果拦不住推土机，就用自己的消费，去支持自己喜欢的店，喜欢的书，音乐，喜欢的生活方式。不抱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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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pubDate>Wed, 23 Sep 2009 13:48:05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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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布罗茨基</title>
   <description><![CDATA[<p>每个人都想成为自己无法成为的那个人。我想成为一个刻薄傲慢的人。看布罗茨基的文章，永远不留情面的批评，撕破温情的保护。北岛见到布罗茨基寒暄说，中国和俄国都是历史悠久的伟大文明，布罗茨基说，俄国是，中国不是。北岛从此对布罗茨基印象很坏。要是有人在我面前这么说，我也想扇他两下。同时也想喝彩，中国文人就是这样，战斗性不足。</p>
<p>看到哈维尔和布罗茨基的思想论战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1508860，很震动，人们很容易为取悦听众而饰演温情，谅解，掩盖了真正的问题，自然，那是更残酷的问题。崔卫平的《正义之前》里有更详细的分析，除了民族的差异&mdash;&mdash;布罗茨基一定是忽略这个的，就像他不了解中国文明一样&mdash;&mdash;还有一个比较简单的结论是，作为诗人、批评家，布罗茨基始终是怀疑主义的，常常在发掘人性之恶，而哈维尔既是剧作家、知识分子，也是一个行动者，他相信自己行动的意义，他也相信，&ldquo;在我们的社会，有巨大的沉睡着的善意。&rdquo;</p>
<p>布罗茨基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发言，字字珠玑。在家里通篇朗读，心里坚实了一些。</p>
<p>&nbsp;</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37339731.html">谁说新人有新希望？</a> 2009-04-01</div><div><a href="/logs/21066639.html">較勁</a> 2008-05-17</div><div><a href="/logs/14002833.html">印度</a> 2008-01-16</div><div><a href="/logs/12904623.html">时间没有停止</a> 2007-12-29</div><div><a href="/logs/4429411.html">又要走了</a> 2007-02-01</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easyreader.blogbus.com%2Flogs%2F46446049.html&title=%E5%B8%83%E7%BD%97%E8%8C%A8%E5%9F%BA">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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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pubDate>Mon, 14 Sep 2009 23:49:2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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